謝寧跌跌撞撞沖過來，撲倒在我癱下的身子。

她抱著我，手指顫抖著去捂我脖子上的傷口。

可那傷口太深，血不停地從她指縫里涌出來，染紅了她半邊衣袖。

“救護車！快叫救護車！”

她嘶吼著，眼眶通紅。

保鏢們慌作一團，跌跌撞撞往外跑。

她手不停地顫抖。

“沈宴舟，你醒醒……我不許你死……”

“你在騙我對不對，是我錯了……是我錯了，你趕快醒過來……”

謝寧這幅模樣，和我當初第一次替她擋刀受傷時，如出一轍。

那時她還只是個不受寵的私生女，被兄弟派人**。

刀刺過來的時候，我想都沒想就撲了上去。

她抱著渾身是血的我，眼睛紅得像要滴血。

“沈宴舟，這輩子我絕不負你。”

后來她拉著我的手，對天發誓。

“一生一世一雙人。若有違此誓，天打雷劈。”

我信了這個承諾。

既是為了完成任務，也是真心想陪她走完一生。

于是，每次危險來臨時，我都拼命地護著她。

她被**，我擋在她身前。

她被綁架，我換自己過去，遭到劫匪的**。

那些年，我舊傷疊著新傷，全靠系統積分吊著一口氣。

她總紅著眼眶說心疼，說再也不讓我受傷。

我以為自己得付出終會得到回報。

可人心變得太快了。

快到我還沒反應過來，她身邊就多了另一個人。

救護車很快地開進來，醫護人員抬著擔架沖下車。

“快救救他！”

醫護人員手忙腳亂地給我止血、上監護儀。

護士伸手探了探我的頸動脈，手僵在半空中，臉色煞白。

“謝……謝女士，這位先生已經……”

謝寧猛地抬頭，眼眶紅得嚇人。

“不可能！”

許景川快步走來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哀戚。

“謝寧，沈哥已經……”

“閉嘴。”

許景川一怔，臉上的表情僵住。

“謝寧，你不要自欺欺人，我只是……”

“我讓你閉嘴！”

她吼出聲，聲音里帶著從未有過的煩躁。

許景川嚇得后退一步，臉色煞白。

謝寧不再看他，低頭抱著我。

“沈宴舟，我送你去最好的醫院。”

她低聲說著，眼淚不自覺流下。

“全城那么多專家，總有一個能救你。”

“你以前那么多傷都能挺過來，這次也一定能。”

她的聲音越來越低，越來越啞。

司機一腳油門踩到底，車窗外霓虹燈飛速后退。

醫院急診門口，專家團隊已經候著。

他們把我推進搶救室，謝寧要跟著沖進去，被護士攔在門外。

隔著玻璃，她看見醫生們搖頭、除顫、搖頭。

主治醫生走出來，摘下口罩，臉色灰敗。

“謝女士，貫穿傷傷及頸動脈，送過來的時候就已經……我們盡力了。”

謝寧一把揪住他的衣領。

“胡說！你們再進去救！給我救！”

“謝女士，真的……神仙難救……”

謝寧松開手，踉蹌著沖進搶救室。

她俯下身，臉貼在我冰冷的額頭上。

“沈宴舟，你不是一直想我多看看你嗎？我現在看著你呢，你睜開眼啊。”

她的聲音開始發抖。

“沈宴舟……”

“我錯了，你睜開眼，你罵我也行，你打我也行……”

“沈宴舟，你睜開眼睛看看我……”

她的聲音越來越低，最后幾乎是哽咽著貼在我耳邊。

“宴舟……求你……別這樣對我……”

這時，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走廊盡頭挪過來。

沈煜站在幾步之外，愣愣地看著病床上的我，又看看地上帶血的紗布。

“爸爸……爸爸是不是死了？”

謝寧沒回頭。

沈煜往前走了兩步，盯著我脖子上那個血洞，小小的身子開始發抖。

“爸爸……真的死了嗎？”

他說這話時，臉上并沒有想象中的高興。

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那些血，小臉越來越白，嘴唇開始哆嗦。

“爸爸……”

謝寧猛地站起身，回頭狠狠給了他一巴掌。

啪！

沈煜小小的身體被扇倒在地，嘴角滲出血。

謝寧站在他面前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。

“閉嘴，**爸沒有死，別在這里鬼哭狼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