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斷電話，曲歲穗失魂落魄地朝醫(yī)院走去。

她得去處理父親的后事。至少，要讓他體面地離開。

在收銀臺結(jié)清最后一筆醫(yī)藥費(fèi)后，她恍惚轉(zhuǎn)身，卻冷不防撞上一個人。

曲歲穗怔了怔，下意識低頭道歉：“對不起……”

話音未落，她抬起了眼。

站在面前的，竟是秦妍書。

一瞬間，所有壓抑的悲憤如潮水般涌上心頭。

如果不是她，父親怎么會走上絕路？

如今，曲歲穗再也沒有任何理由忍讓了。

她抬起手，用盡全部力氣，狠狠扇了過去。

“啪——”

秦妍書猝不及防，被打得偏過臉，整個人都懵在原地。

下一秒，江燁已大步上前，將她牢牢護(hù)在身后。

他低頭查看秦妍書的臉，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緊張：“妍書，疼不疼？”

再抬眼時，他目光如刀，狠狠剮向曲歲穗：“曲歲穗，你真是膽子大了.上次的教訓(xùn)，還沒受夠是嗎？”

曲歲穗?yún)s只是輕輕牽了牽嘴角，仿佛毫不在意：

“隨便你?！?br>
江燁一怔，似乎沒料到她會是這般反應(yīng)。

額角青筋隱隱跳動，他壓著怒意，聲音沉得駭人：“好，看來罰你是沒用了?！?br>
“既然如此，我就停了你父親所有的治療。曲歲穗，這是你自找的?！?br>
從前，只要他拿出這句話，曲歲穗總會瞬間褪去所有尖銳，哭著求他不要。

可這一次，她不僅沒哭，反而低低地笑了一聲。

呵。

原來他還不知道，她的父親，已經(jīng)不需要任何治療了。

曲歲穗沒再多看他一眼，轉(zhuǎn)身徑直離開。

江燁被她那聲笑徹底激怒，對著走廊盡頭厲聲喝道：“來人！把曲建國移出ICU，所有治療立刻停止！”

主治醫(yī)師匆匆趕來，面露難色：“江先生，曲先生他已經(jīng)……”

“閉嘴！”江燁根本聽不進(jìn)去，一把拉起秦妍書的手，“我們走?！?br>
他低頭看向身側(cè)的人，語氣已恢復(fù)溫和：

“不是一直想看今晚的拍賣會嗎？我?guī)闳??！?br>
……

從醫(yī)院出來，手機(jī)在掌心震動，屏幕上跳動著閨蜜“林月”的名字。

曲歲穗吸了吸鼻子，按下接聽。

“歲穗！”林月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急切和興奮，“我托人打聽到了！今晚波亞歷拍賣會的拍品里有‘黃昏’！就是**媽當(dāng)年那枚藍(lán)寶石胸針對不對？你父母的定情信物……我記得你一直想找回來。現(xiàn)***來了，把它拍下送給叔叔，他心情一定能好很多！”

曲歲穗死死咬住下唇，直到舌尖嘗到淡淡的鐵銹味，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個短促的：“好。”

“對了歲穗，我這些年也存了些錢，不算多，但應(yīng)急是夠的。你千萬別跟我客氣，需要的時候一定要開口，知道嗎？”

“嗯。”曲歲穗應(yīng)著，聲音有些發(fā)哽。

她仰起頭望向天空，將眼底翻涌的滾燙硬生生逼了回去。

拍下“黃昏”，讓它陪著父親一起長眠。

這或許是她能為父母，做的最后一件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