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雁來紅滿烽火天
沈箬筠說得斬釘截鐵,好似毫無留戀。
“絕無可能。”
燕靖安臉色沉下來,聲音帶冷。
沈箬筠轉身就走,卻迎面撞上一群羌族士兵。
“沈小姐,靖安說了,你不能走。”
阿如蘭挺著肚子過來攔她,沈箬筠抬手便扼住她的喉嚨。
女人沒躲,反而看向她身后,唇角勾出一抹笑。
沈箬筠收緊手指,下一刻卻被燕靖安大力格開。
他扶住搖搖欲墜的阿如蘭,沈箬筠卻不受控地向后倒去,被羌族兵趁機一刀穿進腹部,腰腹瞬間鮮血淋漓。
“阿筠!”
燕靖安一個箭步接住她軟下去的身子,驚恐的語氣顫抖著,“快傳醫官!”
可此時,阿如蘭忽地驚叫起來:“靖安,我肚子好痛,好像要生了!”
“侯爺,府上只有一個醫官,這......”
“當然先救阿蘭!”
燕靖安脫口而出,轉眸卻對上沈箬筠痛苦用力的眉眼。
他怔住,片刻后略帶歉意道:“我立馬派人出去找大夫,阿筠,你先忍一忍,阿蘭不能有事。”
沈箬筠心頭一陣悲涼。
他曾經說過,會用命護著她,原來誓言只有出口那刻才可信。
絕望地閉上眼,再度恢復意識時,腰腹間纏著厚厚的繃帶。
燕靖安闔著眼守在她床前,燭光下,他的眉宇染著疲態。
聽到動靜,握著她的手收緊,不由牽動了傷口。
隱忍的聲音響起:“阿筠,你終于醒了,你整整昏迷了三天,我好怕......”
沈箬筠扯了扯唇,“怕什么?怕你寶貝兒子胎死腹中,還是阿如蘭一尸兩命?”
燕靖安一滯,“當時事發突然,我......我會好好補償你。”
“好啊,那你殺了這些羌族,給我報仇。”
聞言,他松開了她的手,“阿筠,是你先動的手,我已經罰了他們的年俸,你能不能別鬧了。”
鬧?
那些羌族分明是想趁機要了她的命。
以前的燕靖安會將他們碎尸萬段,現在他卻輕飄飄揭過。
沈箬筠終于徹底認清,他的心徹底偏了,可她的心還是抽痛了一瞬。
見她沉默,燕靖安沉吟片刻,緩緩解釋:“阿筠,當初我中了情毒讓阿如蘭意外有了孩子,我必須給她一個安身之所。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
沈箬筠呼吸發緊,“但你必須把丹書鐵券還我。”
“你又來了,那不過是個死物。”
燕靖安極為無奈,“你若不甘心,她的孩子可以你來撫養,將來繼承侯府,總不算辜負。”
“你休想!”
他竟然想用這樣可笑的施舍打發她,沈箬筠呼吸灼熱,眼底盡是冷峭的失望。
燕靖安臉上掛著無奈,剛要說什么,小廝的聲音響起。
“燕侯,阿如蘭夫人發了高熱。”
他便一眼都顧不上她,匆匆離去。
可沈箬筠起身時,卻聽見他吩咐親衛,“看住夫人,不準她生事。”
“夫人當真要與您和離?”
“怎么可能!”
燕靖安握緊了拳,又慢慢松開。
“她早已無依無靠,不過是耍點小性子拿捏我,只是我......太累了。”
他喃喃著:“這些年她心心念念的都是復仇,根本不懂我困在戰爭里有多苦。只有阿如蘭與我感同身受,在她身邊我才有片刻溫情......”
“她是我的摯愛,阿如蘭是我的責任,我一個都不會放棄。”
一窗之隔,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里。
身子冷透了,沈箬筠才終于回過神。
那些日夜研讀的戰報,一步一跪求來的平安符,親手為他縫制的鎧甲......此刻都變得模糊至極。
沒關系,她沈箬筠拿得起放得下,不過是個男人。
強行忍住喉間的哽咽,她提筆手書,隨后以指為哨,綁在了喚來的鷹隼上。
“微臣啟上,請奪燕侯兵權,不破羌族,絕不還京。此后我與他,上京邊關,死生不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