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宴風波起 皇后護姣姣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朔風卷著寒涼掠過京城,檐角銅鈴輕響,卻襯得整座城池愈發死寂。,舉國縞素,哀戚之氣漫過街巷,連尋常百姓家的門扉都蒙著一層白紗。,身中數箭,刀痕累累,鎧甲被鮮血浸透又凍干,終是力竭倒在陣前,以身殉國。,只剩年邁體衰的老父,與尚在總角之年的獨子顧淮之,守著滿院清冷與斑駁的鎧甲,眼底是化不開的凄惶與茫然。,宮中傳來一道圣旨,打破了這份沉郁,卻也埋下了另一重牽絆。,念其聰慧乖巧,特下旨將其接入宮中,伴于皇后膝下教養,更破格冊封其為永泰郡主,以國號為封號,這份殊榮,在宗室女中實屬罕見。,蘇姣姣便長居深宮,沐著皇家恩寵,日日隨在皇后左右,見慣了宮廷的榮華與規矩,漸漸養出一身清冷矜貴的氣度,眉眼間少了幾分幼時的嬌憨。,豈會因榮華富貴而淡去?,安王妃便日夜牽腸掛肚,食不知味,夜不能寐,往日里溫婉的眉眼染上化不開的愁緒,日漸消瘦。安王看在眼里疼在心底,卻礙于皇命難違,縱有滿心不舍與不滿,也只能隱忍不發,敢怒而不敢言。,安王萬般無奈,只得暗中派人尋訪,最終挑了一名無父無母、無依無靠的孤女接入府中,認作義女,取名蘇晚晚,只求她那眉眼間有幾分與姣姣相似之處,能替姣姣陪在王妃身側,聊解思女之苦。,寒來暑往,蘇姣姣雖也會偶爾借著皇后的恩準,出宮回安王府探望父母,可深宮的規矩與疏離,早已磨去了她與父母幼時的親昵。,只剩客套的寒暄與生疏的打量,彼此之間像隔了一層無形的屏障,終究生了隔閡,再也回不到從前那般模樣。,邊關傳來大捷,永泰帝甚是歡喜,舉國同慶,在宮中舉辦宮宴。,鎏金燭火映得殿內暖意融融,觥籌交錯間盡是權貴的談笑風生。,永泰郡主蘇姣姣,端坐于皇后身側的錦榻之上,身側侍女屈膝捧著茶盞,殿下文武百官與宗室親眷無不側目,就連公主見了我,都要禮讓三分。
畢竟,皇上與皇后的疼愛,盡數都落在了我身上,這份殊榮,便是金枝玉葉的公主,也不及我半分。
這般眾星捧月的日子過久了,性子難免被嬌養得與眾不同。
不知何時,宮中便漸漸傳出一些其他的聲音,有人說宮人稍有不慎便會被我冷言呵斥,更有人說,哪個宮里的宮女對我不敬,被我亂棍打死,之后,便不必旁人說,再也無人敢對我有半分不敬。
起初我也是非常憤恨難平,可時日久了,我也不甚去在意這些留言,隨人傳去罷。
忽聞殿外傳來太監尖細而恭敬的通傳:“鎮國將軍府老將軍,攜遺孤顧淮之,奉旨覲見——”
話音落時,殿內的絲竹聲驟然低了下去,原本的談笑風生也漸漸平息,文武百官紛紛側目,目光齊刷刷投向殿門,連皇后都微微坐直了身子,眼底帶著幾分期許。
率先踏入殿中的,是顧淮之的祖父、老鎮國將軍。他身著一襲墨色朝服,雖已白發蒼蒼滿臉溝壑,脊背卻依舊挺拔如松,只是眉宇間藏著化不開的喪子之痛與歲月滄桑,步伐沉穩,每一步都透著老將的威嚴與沉重。
而緊隨老將軍身側的顧淮之,甫一露面,便讓滿殿之人瞬間屏住了呼吸,連空氣都似凝滯了幾分。
那是一種驚為天人的好看,絕非尋常世家子弟的俊朗,而是清絕出塵,自帶一股溫潤雅致的文人之氣。
他身著一襲月白色暗紋錦袍,料子輕薄,襯得他身形清瘦卻挺拔,沒有半分武將子弟的粗糲,反倒如江南煙雨里走出的謫仙。面色是淡淡的瓷白,唇瓣卻透著一抹淺粉,眉如遠山含黛,眼似寒潭凝星,鴉羽般纖長的睫毛輕輕垂落,抬眼時,一雙墨眸清澈又深邃,沒有少年人的浮躁,只有遠超年齡的沉靜與溫潤,眉眼間的書卷氣,幾乎要溢出來。
誰都知道,老將軍自兒子顧遠戰死沙場后,便堅決不許顧淮之碰半分刀劍,習半分武藝,生怕他重蹈父親覆轍,拼盡全力將他往文人路上教養。
故而顧淮之身上,沒有半分武將的凌厲,反倒渾身都透著溫文爾雅的文人氣質,舉手投足間,皆是從容不迫的雅致,連扶著老將軍衣袖的動作,都輕柔而恭敬,盡顯世家文人的涵養。
更令人稱道的,是他的文采與聰慧。
這些年,顧淮之雖深居將軍府,卻聲名遠播,論起文采,舉國之內無人能及,便是翰林院的老學士,都曾對他贊不絕口,稱其“才思敏捷,落筆成文”;論起聰慧,更是冠絕天下,幼時便能過目不忘,十歲便通詩書百家,十二歲寫下的詩文便傳遍京城,連永泰帝都曾召他入宮,贊嘆其“神童在世,百年難遇”。
這般才貌雙全、聰慧過人,又帶著一身溫潤文人氣的少年,怎不讓滿殿之人為之動容?
老將軍同顧淮之,緩緩走向殿中,顧淮之始終垂著眼,神色沉靜,沒有因滿殿的目光而有半分局促,唯有在老將軍微微頓步時,輕輕扶穩他的手臂,那份細致與體貼,更添了幾分溫潤。
滿殿之人低聲贊嘆,有艷羨老將軍得此佳兒的,有驚嘆顧淮之才貌的,低低的抽氣聲與贊嘆聲交織在一起,連我都忍不住停下了摩挲玉如意的手,目光牢牢鎖在他身上,心頭竟莫名生出幾分異樣的情愫。
這一幕匆匆過去,殿內又喧囂了起來。
此刻殿內的喧囂于我而言,只覺乏味至極,心底的百無聊賴愈發濃重,目光淡淡掃過殿中虛偽的寒暄,實在耐不住性子,便悄悄起身,示意侍女不必跟隨,自己溜出大殿,想尋個清凈去處。
殿外風微涼,吹得廊下宮燈輕輕搖曳,剛走至抄手游廊轉角,便撞見一道身影。
我下意識蹙眉,正要揚聲呵斥,卻看清來人竟是蘇晚晚。
那個父王母妃認作義女,替我陪在母妃身邊的人。
她今日也隨父王母妃入了宮,身著一身水綠色錦裙,頭上簪著幾支珠花,雖也是一身華服,眉眼間也帶著幾分被嬌寵的柔和,可那份從骨子里透出來的鄉野氣,終究藏不住,怎么養也養不出我這般與生俱來的貴氣與清冷。
她見了我,眼中飛快掠過一絲嫉恨,快得讓人幾乎捕捉不到,可又馬上換上一副溫順模樣,屈膝行了一禮,語氣卻藏著幾分刻意的委婉:“姐姐,沒想到在這里遇見你。說來也巧,前日在家中,母妃還親手為我繡了一方錦帕,說我性子軟,怕我在宮中受委屈;父王也特意尋來上好的暖玉,給我戴在身上驅寒,還說我這般乖巧,比小時候的姐姐還要惹人疼呢。”
我心中冷笑,瞬間便看穿了她的心思。
這妮子,分明是故意在我面前炫耀,故意刺激我,嫉妒我擁有的郡主之位,嫉妒我被皇上皇后寵愛,連帶著,也嫉妒我在父王母妃心中那份與生俱來的骨肉情分。
這般小家子氣的伎倆,也敢在我面前擺弄。
我壓著眼底的不耐,上前一步,抬手便狠狠推了她一把,語氣冰冷:“放肆!誰給你的膽子,敢在本郡主面前說這些廢話?父王母妃疼我,是天經地義,你一個*占鵲巢的孤女,也配在我面前炫耀?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,一身鄉野氣,再怎么穿金戴銀,也成不了真正的金枝玉葉!”
蘇晚晚猝不及防被我推得踉蹌幾步,后腰撞到廊柱上,臉色瞬間白了幾分,眼眶微微泛紅,卻不敢哭出聲,只委屈地咬著唇,垂著眼不敢看我。
我見她這副模樣更是咬牙,可我還沒來得及再發作,便察覺不遠處傳來一道清冷的目光,轉頭望去,只見廊下陰影處,一道清瘦的身影靜靜立著。
顧淮之不知何時也出了大殿透氣,恰好撞見了這一幕,錦袍在晚風里微微晃動,面色依舊蒼白,那雙墨色的眼眸里,沒有半分驚訝,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涼,正沉沉地落在我身上,似是將我方才的跋扈與刻薄,盡數看在了眼里。
殿外風微涼,吹得廊下宮燈輕輕搖曳,剛走至轉角,便撞進一道清瘦的身影里。
我下意識地蹙眉,揚聲呵斥:“誰這么不長眼,躲在那處意欲何為?”話音落下,才看清眼前之人,正是方才在殿內引得眾人抽氣的少年,顧淮之。
他獨自一人立在廊下,身形單薄,素色錦袍被風吹得微微晃動,多了幾分疏離的清冷。
許是被我呵斥得猝不及防,他微微抬眼,鴉羽般的睫毛輕顫,那雙墨色的眼眸再次落在我身上,沒有半分敬畏,反倒依舊凝著細碎的冰光,比殿內初見時更甚,似是帶著幾分隱忍的鋒芒。
我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頭一堵,跋扈勁兒瞬間上來,上前一步,用玉如意輕輕戳了戳他的肩頭,語氣驕縱:“你便是那個鎮國將軍的遺孤?倒是膽子大,敢用這種眼神看本郡主?”
他肩頭微僵,卻沒有低頭,也沒有應聲,只是垂了垂眼簾,掩去眸底的情緒,身形依舊挺拔,哪怕面色蒼白,也沒有半分諂媚與怯懦。
這般模樣,反倒讓我生出幾分不悅。
在這宮中,誰見了我不是畢恭畢敬,唯獨他,這般冷淡疏離,仿佛根本沒將我這個永泰郡主放在眼里。
月色如霜,冷寂地鋪灑在御花園的曲徑回廊上,與遠處大殿內透出的喧囂笙歌格格不入。
他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一道清冷又帶著幾分戲謔的男聲驟然響起:“大殿喧囂,我不過出來透口氣,倒巧撞見郡主這般‘教訓’妹妹,倒是我來的不是時候,擾了郡主的興致。”
顧淮之負手立在廊下,語氣里的旁觀與輕慢,比直接反駁更讓我不爽。
蘇晚晚見狀,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浮木,眼淚瞬間砸了下來,淚眼婆娑地望著顧淮之,那眼神里的哀求直白又刻意,恨不得把“救我”兩個字刻在臉上,分明是想借外人的目光,將我塑造成欺凌弱女的惡徒。
我被她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惡心得不行,還沒把她怎么樣呢,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給誰看?
是以,我居高臨下地睨著她,冷笑出聲,語氣尖刻又跋扈:“上不得臺面的東西,就只會裝這副楚楚可憐的鬼樣子!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,一個*占鵲巢的孤女,也配在本郡主面前裝委屈?今夜,就算把你打死在這里,本郡主看看又有誰敢奈我何?”
顧淮之眸光微閃,發出一聲嗤笑。
這永泰郡主倒是目中無人得有些意思,手段雖狠,卻蠢鈍如豬。
連他一個不常在宮中生活的人都看得出來,蘇晚晚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不過是在故意激怒蘇姣姣?想讓蘇姣姣在宮中失態生事,她居然絲毫不知?
我還并未有其他動作,卻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伴隨著一聲變了調的驚呼:“郡主手下留情!”
只見一人氣喘吁吁地跑來,錦衣凌亂,額角滲汗。
再定睛一看,原來是林霖。
內閣林閣老的嫡孫,本來與蘇姣姣青梅竹馬,情誼甚犢。但自從蘇姣姣進宮封了郡主,二人便漸行漸遠。
反倒是蘇晚晚,這幾年與他走得極近。
想來是他在殿內尋不到蘇晚晚,便一路追了出來,正巧聽見我放狠話,才會這般失了分寸,連對我說話都沒了往日的客氣。
林霖一眼便看到淚眼盈盈的蘇晚晚,心疼得眼眶通紅,沖到蘇晚晚身邊,一把將她護在身后,轉頭瞪著我時,眼神里滿是怒意與急切,聲音都在發顫:“姣姣!你對晚晚做了什么?”
蘇姣姣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,轉而化作一抹極盡嘲諷的獰笑:“喲,我當是誰呢,原來是林大少爺。我就是小小懲罰了她一下,怎么,心疼了?她沖撞了我,我就是打死她,也不為過!”
林霖轉頭瞪著我,眼神里滿是怒意與急切:“姣姣,你瘋了?晚晚是**妹,你怎么能打死她!”
“妹妹?”我像是聽到了*****,笑得前仰后合,語氣刻薄如刀,“林霖,你怕不是昏了頭?她一個孤女,也配當我蘇姣姣的妹妹?你忘了,那幾年同你一起長大的是我,不是她!”
林霖臉色一僵,卻依舊擋在蘇晚晚身前,語氣堅定:“姣姣,過去的事不必再提,再怎么說,晚晚現在也是安王府的小姐,是我想護著的人,你不能傷她!”
蘇晚晚縮在他身后,偷偷抬眼,看向我的眼神里,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得意與挑釁。
顧淮之靠在廊柱上,抱著胳膊,冷眼旁觀這場鬧劇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墨色眼眸在我們三人之間打轉,似是在看一場好戲,偶爾開口補刀:“林公子倒是癡情,可惜,護的是個心機深沉的主兒;郡主倒是跋扈,可惜,蠢得被人當槍使。”
這邊的鬧劇還未結束,又有人走了過來。
是皇后娘娘跟前的劉嬤嬤,她先對著蘇姣姣、顧淮之、林霖幾人見禮,隨即快步走到蘇姣姣面前,語氣急切又恭敬:“郡主,您怎么沒在娘娘身邊陪著?娘娘轉頭沒見著您,急得坐立不安,連連吩咐老奴出來尋您,郡主快隨奴婢回去吧。”
話音剛落,安王妃又匆匆趕來,原是她在殿內尋不到蘇晚晚,心下焦灼,循著動靜找來,一眼就看見站在廊下,面色蒼白的蘇晚晚。
當即快步上前,一把將蘇晚晚攬進懷里,語氣滿是心疼:“好孩子,這是怎的了?臉色這么難看?”
蘇晚晚見能為自己撐腰的安王妃來了,眼底的委屈瞬間決堤,豆子大的淚珠噼里啪啦砸下來,哽咽著故作乖巧:“母妃您別擔心不礙事的,是我不好。我本是肚子有些不舒服,想出來尋個地方如廁,恰巧遇上了姐姐。是我不懂事,沖撞了姐姐,求母妃別怪姐姐。”
說著,她抬眼望向蘇姣姣,眼神里的委屈藏著幾分挑釁,“姐姐,都是我的錯,你別生我的氣了。”
蘇姣姣正要開口拆穿她的偽裝,安王妃卻不分青紅皂白,對著她劈頭蓋臉數落起來:“姣姣!晚晚年紀小,性子軟,你是當姐姐的,合該多讓著她,怎能這般苛待她?”
蘇姣姣冷笑一聲,語氣鋒利:“讓著她?母妃您知道她說了什么嗎?且不說她沖撞與否,就算沒有,我若是打死了她,她也是死得其所。再者說,母妃,什么時候我一個郡主教罰人,還要看人臉色,甚至請旨上達天聽了?”
安王妃心頭一震,望著眼前這個渾身是鋒芒的女兒,滿心詫異,這些年姣姣養在宮中,竟被養成了這般張揚跋扈的性子。
她正要再為晚晚爭辯,一道雄厚的男聲驟然響起:“那你的意思,是仗著郡主之位,就能隨意打殺旁人?”
安王尋妻女而來,聽見蘇姣姣對安王妃那般言辭鑿鑿,見狀怒火中燒,不等蘇姣姣應聲,又厲聲怒斥,“早就聽聞永泰郡主張揚跋扈,本王起初還不信!如今看來,皆是事實了!就算你是郡主,也沒有隨意打**的道理,今日我倒要問問皇兄,我好好一個女兒送進宮,怎就被養成了這副模樣!”
劉嬤嬤見雙方僵持不下,又想起殿內宴會即將散場,若是王公大臣與命婦們出來撞見,此事必成京城笑談,連忙硬著頭皮開口打圓場:“王爺、王妃息怒,郡主性子雖急,卻絕非毫無人性之人。宴會眼看就要散了,不如先去偏殿避一避,老奴這就去請皇后娘娘過來主事兒,也好妥善處置。”
安王妃拉了拉怒不可遏的安王,安王雖仍有怒氣,卻也知此事乃家事,不宜聲張,只得暫且按捺,當先前去偏殿。
是以,一行人都去了偏殿等候皇后的到來。
偏殿內,燭火搖曳,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,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。
安王負手而立,胸膛劇烈起伏,顯然余怒未消。
安王妃則在一旁低聲啜泣,時不時用帕子擦拭眼角,目光哀怨地瞥向蘇姣姣;蘇晚晚則依偎在母親身邊,身子微微顫抖,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。
唯獨蘇姣姣,挺直了脊背,下巴微揚,神色間滿是不屑與倔強。
而顧淮之微微垂眸,神色依舊清冷,沒有半分趨炎附勢的慌亂。
林霖雖有些著急,但也很是鎮定。
皇后身著明**織鳳錦袍,由一眾侍女簇擁著走來,面色沉凝,目光掃過廊下狼藉的地面,又落在我們四人身上,眼中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不等安王開口行禮,皇后已率先走到蘇姣姣身邊,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,語氣滿是寵溺,全然沒有半分責備:“姣姣,可算找到你了,急得皇伯母好一陣擔心。”說著,她掃了一眼安王夫婦,語氣瞬間冷了幾分,“皇弟,方才之事,劉嬤嬤已回稟于我,姣姣性子是有些嬌縱,可素來明事理,若不是有人故意挑釁,她怎會動氣?”
安王一愣,正要開口辯解,皇后又搶先說道:“陛下疼姣姣,封她為永泰郡主,便是要她有幾分底氣,不受人隨意欺辱。晚晚雖是你們的義女,卻也不該仗著你們的寵愛,故意沖撞郡主,姣姣罰她,合情合理,何來隨意打殺之說?”
蘇晚晚先一步紅了眼眶,聲音哽咽,語氣卑微又委屈:“皇后娘娘恕罪,都是晚晚的不是,晚晚不該不知分寸,惹郡主姐姐生氣,姐姐只是一時氣急,才會說些氣話,求娘娘不要責怪姐姐。”她說著,還偷偷抬眼瞥了我一眼,那副委屈求全的模樣,分明是在暗指我欺凌于她。
“你少在這里裝可憐!”我氣得厲聲反駁,“明明是你故意挑釁,故意在我面前炫耀父王母妃對你的疼愛,故意激我動怒!”
林霖也連忙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皇后娘娘,晚晚所言屬實,她性子軟,從不敢主動惹事,今日之事,娘娘若是要罰,一切罪責,臣愿替晚晚承擔。”
皇后眉頭微蹙,目光在幾人之間流轉,最終落在顧淮之身上,語氣緩和了幾分:“顧公子方才也在,你且說說,究竟是如何?”
顧淮之抬眸,神色平靜,語氣不卑不亢,字字清晰:“回皇后娘娘,臣方才出來透氣,恰好撞見郡主與蘇小姐爭執,蘇小姐言語間確有挑釁之意,郡主一時氣急才動了手,林公子趕來后,便護著蘇小姐,其余之事,臣便不知了。”
他沒有偏袒任何一方,卻也清清楚楚地戳破了蘇晚晚的偽裝,既給了皇后顏面,也沒有刻意討好于誰。
蘇晚晚臉色一白,拉著安王妃的衣袖小聲啜泣:“皇后娘娘,我沒有...”
“沒有?”皇后淡淡瞥了她一眼,語氣帶著威嚴。
安王正要再爭,皇后又看向他,語氣放緩卻帶著警告:“皇弟,姣姣是本宮看著長大的,她的性子,本宮最清楚。往后晚晚在宮中或是府中,還需你們好好管教,莫要再讓她隨意沖撞了郡主,免得落人口實,也免得傷了你們與姣姣的骨肉情分。”安王夫婦臉色瞬間尷尬,他們沒想到皇后竟會這般直白地偏幫蘇姣姣。
話已至此,安王縱有不滿,也不敢再反駁。
皇后這番話,既偏護了蘇姣姣,又給了他臺階下,若是再糾纏,反倒顯得他不識抬舉。
皇后又轉頭看向蘇姣姣,語氣瞬間柔和下來,伸手替她理了理衣襟:“姣姣,往后莫要再這般氣性大,若是有人沖撞你,直接告訴皇伯母,皇伯母替你撐腰,好不好?”
蘇姣姣望著皇后滿眼的寵溺,心頭一暖,方才的戾氣消散了大半,輕輕點了點頭:“兒臣聽皇伯母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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