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美人轉世投胎又老死了三回,他才發現送不動了。
不是不深情。是三千年實在太長了。長到再深的感情都會被稀釋成一杯白開水,喝起來沒什么味道,但也不難喝。就這么溫吞吞地活著,活成了一塊石頭。
“老爺!老爺!”門口的松樹又開始叫喚,“山下來了一群人,拿著刀劍,兇神惡煞的,好像要來滅咱們的門!”
陸長安眼皮都沒抬。
“咱們有門嗎?”
松樹想了想:“沒有。老爺您連徒弟都沒收過。”
“那他們滅什么?”
松樹答不上來。
陸長安嘆了口氣,站起來。修真界每隔幾十年就會冒出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,聽說青**脈住著一位元嬰老怪,就想來碰碰運氣。要么是想拜師,要么是想挑戰,要么是想**奪寶。三千年來,他見過太多。
他走出洞府,站在山崖邊往下看。果然有一群人正在爬山,穿的衣服繡著統一的標志——一把劍插在云里,好像是最近挺火的那個什么云霄宗。領頭的是個年輕人,筑基后期,眉宇間全是銳氣,一看就是那種覺得自己是時代主角的人。
“上面的前輩!”年輕人運氣喊道,“晚輩云霄宗李天賜,特來向前輩請教!”
陸長安靠在松樹上,懶洋洋地回了一句:“請教什么?”
“請教前輩——何為大道!”
陸長安沉默了三秒。
“不知道。”
李天賜顯然沒料到這個回答。他愣在山腰上,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前輩已證元嬰,怎會不知大道?”
“證元嬰跟知大道有什么關系?”陸長安打了個哈欠,“你考上秀才就懂孔孟了嗎?你當上官就懂治國了嗎?你娶了老婆就懂女人了嗎?”
李天賜被問住了。
他身后的師弟師妹們面面相覷。按套路,這時候前輩應該要么拂袖而去,要么出手教訓,要么說一番高深莫測的話讓他們回去參悟。怎么這位元嬰老怪跟村口曬太陽的老頭似的,張嘴就是抬杠?
李天賜不服氣:“前輩既然不知大道,為何能修成元嬰?”
“因為活得久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天賦一般,根骨中等,悟性平平。”陸長安掰著手指頭數,“但我有一個優點——能活。筑基期的師兄弟死光了我還活著,金丹期的道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