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衍哥哥！”

沈青棠無視了我的存在，徑直撲進周衍的懷里。

周衍摟住她的腰，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么，惹得女孩嬌笑著捶他的胸口。

“怎么這么黏人？

是不是昨晚還沒要夠？”

沈青棠的臉瞬間紅了，埋進他懷里撒嬌：“討厭，有人看著呢。”

我站在原地，手里還攥著那本婚紗圖冊，指節泛白。

過了好一會兒，沈青棠才像剛發現我的存在，從周衍懷里探出頭，嬌呼一聲：“呀，這位就是你說的設計師姐姐嗎？”

她上下打量著我，然后甜甜地笑了。

“姐姐好，我叫沈青棠，是阿衍的未婚妻。”

未婚妻。

她把這個詞咬得特別重，像是在宣示**。

周衍看了我一眼，語氣不耐：“棠棠的婚紗就交給你了，你親自設計。”

我幾乎是脫口而出：“我不接。”

空氣瞬間凝固。

沈青棠委屈地癟起嘴，眼眶泛紅：“阿衍，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？”

周衍的臉色沉了下來：“別任性。”

我直直地看著他：“我說了，我不接。”

“你確定？”

他的聲音冷了下去。

我咬緊牙關，沒有說話。

一室沉默。

僵持了許久，我先泄了氣，麻木地拿起軟尺繞過她的胸口。

“姐姐，腰這里有點緊。”

沈青棠忽然扭了扭身子，往周衍的方向靠過去。

周衍順勢伸手，攬住了她的腰。

“別亂動，好好量。”

我咬著下唇，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，將軟尺往下移。

量到腰圍的時候，沈青棠忽然踮起腳尖，湊到周衍耳邊說了句什么。

周衍低低地笑了，捧住她的臉，低頭吻了下去。

唇齒交纏的聲音，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。

我手里的軟尺猛地一緊。

金屬扣從指間滑脫，劃過沈青棠的手臂，在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。

“啊！”

沈青棠驚呼一聲，眼淚瞬間涌了出來。

“好疼……”周衍瞬間冷了臉，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
“葉明熹，你拿個尺子都拿不穩嗎？

你弄疼棠棠了！”

“你三十歲了，別像個爭風吃醋的小女孩一樣掉價，好嗎？”

我被他甩開，踉蹌著后退了兩步。

抬起頭，對上他的眼睛。

曾經盛滿溫柔的眼里，此刻只有厭惡和不耐。

沈青棠擦了擦眼淚，忽然環顧四周，目光在工作室里游移。

最后，她的視線落在角落里一個被防塵罩罩著的人體模型上。

“咦，那是什么？”

她松開周衍走了過去，一把扯下防塵罩。

一件婚紗暴露在燈光下。

每一針每一線，都是我花了三個月親手縫制的。

我設計它的時候，心里想的全是自己穿上它的樣子。

站在周衍身邊，接受所有人的祝福。

“姐姐，這是你設計的嗎？”

沈青棠歪著頭看了幾秒，忽然笑了。

“好老氣啊。”

她伸出手指，戳了戳裙擺上的蕾絲花紋。

“透著一股三十歲女人的沉悶。”

“這種款式，我媽都**了。”

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。

“你放手！”

話還沒說完，沈青棠已經拿起了桌上的剪刀。

“姐姐，我幫你改改吧。”

她笑盈盈地看著我，手里的剪刀對準婚紗的裙擺剪了下去。

“不要！”

我沖過去，卻已經來不及了。

一道巨大的口子從腰際一直延伸到裙擺，蕾絲碎片散落一地。

我轉過頭，死死盯著沈青棠：“滾出去。”

沈青棠紅了眼，轉頭看向周衍：“阿衍，姐姐兇我……”周衍皺著眉走過來，沈青棠護在懷里，冷冷地瞥了我一眼。

“一件婚紗而已，棠棠年紀小不懂事，你重新做一件就是了，至于發這么大火嗎？”

說完，他攬著沈青棠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。

門關上的瞬間，我跌坐在地上。

婚紗的碎片散落在腳邊，白色的蕾絲上沾滿了灰塵。

我捂著臉，無聲地哭了很久。

這樣的一個人，我竟然想過和他共度余生……太可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