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外婆當年救過我爹的命。二十車牛糞，賒你。秋收不還錢，你跟牛睡。”
勞辛苦差點當場磕一個。
第二天凌晨四點，勞辛苦下了地。
他想穿件T恤，結果發現僅有的兩件T恤早就爛成布條了。衣柜里唯一完整的衣服，是深市那家公司發的定制西裝——三千八一套，當初咬牙買的，一次都沒舍得穿。
算了，穿吧。反正也沒人看。
勞辛苦套上西裝，踩進地里。皮鞋很快陷進牛糞，褲腿糊滿泥漿，袖子被樹枝掛了個口子。那畫面，就像都市精英被流放到了糞坑。
二十車牛糞堆在地頭，臭氣熏天。村里人路過都笑：“苦娃子要把自己腌成酸菜啊？”
勞辛苦沒理他們。一鍬一鍬撒糞，翻土，攪拌。
翻土進度8%……肥力+0.01。宿主加油，離累死還差一點。
翻土進度15%……肥力+0.01。溫馨提示：猝死不算完成任務。
翻土進度22%……肥力+0.01。系統檢測到宿主穿西裝翻糞，已截圖。年度沙雕素材+1。
勞辛苦對著空氣罵了一句：“你是不是嘴欠？”
系統：這是售后服務，不收費。
第七天，肥力終于從F-爬到D-。
勞辛苦跪在田埂上喘氣，西裝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，袖口爛成流蘇。他用外婆的錢買了速生小青菜種子。
系統掃了一眼種子，彈出一行字：
速生小青菜：生長周期25天。根系極淺，極怕水澇，暴雨一沖即死。俗稱“見水爛”。建議宿主提前寫好遺書——給菜的。
“……你能不能盼我點好？”
撒種、澆水、祈禱。
健康度：67%。評價：活著，但也就是活著。跟宿主的存款水平差不多。
勞辛苦盯著那個67%，又看了看倒計時——還剩22天。
沒錢買抽水機，他一桶一桶從三百米外挑水。肩膀磨破結痂，結痂再磨破，最后長出一層死肉。
夜里躺在床上，渾身像被卡車碾過。
系統：別的系統宿主是親兒子，你是系統從垃圾桶里撿來的。早點睡，明天還要挑水。
勞辛苦被氣笑了。
他翻身坐起來，翻到省農業廳技術員陳曦的電話——三個月前來村里做過土壤普查，留過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