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資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"柯編，這個項目的投資方指定要你對接。"，"對方點名要的，說是……熟人。"，第一頁的名字讓她手指頓住。。：何希仰。"怎么是這個名字？""我不接。""為什么？""私人原因。"，沒追問。柯青，何希仰，太明顯了。他也沒松口："對方投了八位數，指定要你。你考慮一下，明天給我答復。""柯青文化"的資料。，投了七個項目，五個盈利，兩個持平。業界評價：眼光毒，出手快，不干涉創作，只投人。"只投人"三個字看了很久。，陌生號碼。。
又響。
還是沒接。
緊接著一條消息進來："明天上午十點，市中心酒店三樓會議室。你可以不來，我會一直等。"
沒署名。但她知道是誰。
十點差五分，小青站在會議室門口。
她穿了件白襯衫，頭發扎起來，化了淡妝。不是為他，是為工作。
門開著，里面已經有人。不是何希仰，是一個年輕男人，穿格子襯衫，正低頭看手機。
"你好，我是出版社的柯小青。"
男人抬頭，笑了："你好，我是陶樂，何總的助理。何總去樓下接電話了，讓我先上來。"
陶樂。小青記下了這個名字。二十五六歲的樣子，笑起來有酒窩，說話語速快，但不讓人討厭。
"柯編，我看過你經手的書，《城南舊事》那版做得特別好。"陶樂眼睛亮亮的，"我也想做出版，何總不讓，說我不穩重。"
小青禮貌地笑了一下："出版這行，確實需要耐心。"
"是吧？我也這么覺得。但何總說，我最大的問題就是太有耐心，等人能等一輩子。"
小青沒接話，低頭看文件。
陶樂意識到自己說多了，撓撓頭："那什么，柯編你喝什么？樓下有咖啡店，我去買。"
"不用了，謝謝。"
會議室的門開了。
何希仰走進來，一身深灰西裝，手里拎著兩杯咖啡。他看見小青，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后走過來，把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。
"美式，不加糖。對嗎？"
七年。他還記得。
"我現在喝拿鐵了。"
"哦。"他收回那杯，"那這杯給陶樂。"
陶樂接過去，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，忽然說："何總，我去樓下透透氣，你們先聊。"
"什么文件？"
"就……透透氣。"陶樂已經走到門口，"十分鐘，不，二十分鐘回來。"
門關上。
會議室里只剩他們兩個人。
"你變了很多。"何希仰說。
"你也是。"
"我指的是喝咖啡的口味。"
他語氣平常，像在談任何一樁生意。小青垂下眼，手指在文件夾邊緣摩挲了兩下，才抬起來看他。
"何總，我們聊項目吧。"
"好。"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企劃書，"《花開見你》，暫定名，想做成系列。這是大綱。"
小青翻開第一頁，愣住了。
故事梗概：
一對老人，相伴百年，先后離世。他們的外孫女在葬禮上重逢了分開七年的戀人。老人用一生詮釋了"分不開"，年輕人卻用七年學會了"分開也是愛"。
"這是……"
"你的故事。"何希仰說，"也是我的。"
"你什么意思？"
"我想投這個項目。"他看著她，"也想……把故事講完。"
小青合上文件夾。
"何總，投資是投資，私人感情是私人感情。如果您分不清，這個項目我接不了。"
"我分得很清。"他聲音低下去，"投資是因為看好市場。想講完故事，是因為……"
他停頓了很久。
"是因為七年前，有些話沒說完。"
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。
陶樂探頭進來，手里拿著一疊紙："不好意思不好意思，打印機卡紙了，我……呃，你們繼續，我再去看看。"
"回來。"何希仰說。
陶樂僵在門口。
"坐下。項目你也參與了，一起聽。"
"哦……好。"陶樂小心翼翼地坐在角落，努力降低存在感。
小青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何希仰："何總，項目我接。但有幾個條件。"
"你說。"
"第一，我只負責內容，不陪應酬。第二，所有會議在公司進行，不在私人場合。第三……"
她頓了頓。
"第三，過去的事，不要帶進工作里。"
何希仰看著她，眼神很深。
"可以。"他說，"但我也有一個條件。"
"什么？"
"項目周期六個月，每周至少對接兩次。你可以選時間，我配合。"
小青算了算，六個月，二十四次見面。比過去七年加起來還多。
"好。"
她站起來，收拾文件。何希仰也站起來，伸手想幫她，她避開了。
"柯編，我送你。"陶樂突然冒出來。
"不用。"
"要的，要的。"陶樂已經打開門，"何總還有電話會議，我正好下樓買咖啡，順路。"
何希仰看了陶樂一眼，沒說話。
電梯里，陶樂偷偷瞄小青。
"柯編，你跟何總……以前認識啊？"
"嗯。"
"同學？"
"不是。"
"那……"陶樂撓頭，"算了，我不問了。何總說了，好奇心害死貓。"
小青忽然問："你跟他多久了？"
"三年。公司成立我就在了。"
"他人怎么樣？"
"啊？"陶樂愣了一下，"何總？挺好的啊，就是……"
"就是什么？"
"就是有時候挺奇怪的。"陶樂壓低聲音，"比如他辦公室有一幅畫，紫藤花的，畫得挺好的，但他從來不讓人碰。還有，他每年春天都要去一個地方，去幾天，回來心情就不好。"
小青沒說話。
電梯到了一樓，門打開。
"柯編，我就送到這兒。"陶樂把一張名片遞給她，"這是我的電話，有事您直接找我，不用通過何總。"
小青接過名片，看了一眼："你為什么對我這么熱情？"
陶樂笑了，酒窩很深："因為您是第一個讓何總等的人。我等了他三年，終于等到能讓他等的人。"
說完，他揮揮手，跑向咖啡店。
小青站在路邊，等出租車。
低頭看了眼手里的名片，又滑開手機，那條消息還在："我會一直等。"
車來了。她沒上車，先抬頭看了眼三樓那扇窗。
窗簾動了一下，又靜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