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驍堯醒過來的時候，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。

他想動，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。冰涼的地板貼著他的臉頰，意識像被撕碎的紙片，一片一片地往黑暗里沉。他拼命睜著眼睛，看著自己身下洇開的暗紅色慢慢擴大，像一朵開得太用力而枯萎的花。

他看見她了。

白百芝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裁剪利落的黑色西裝裙，手里還捏著那只限量款的包——那只包是他畢業那年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給她的，她當時哭著說會背一輩子。

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連驚訝都沒有。就那么站在那兒，像看一件被隨手丟掉的舊物。

季驍堯忽然想笑。他終于明白了。

一切都有跡可循。

他想起四年前的九月，大學新生報到的那天。他拖著行李箱走過梧桐樹下，一個女孩正踮著腳往公告欄上貼社團招新海報，風吹起她的長發，她“哎呀”一聲，海報飛出去，正好糊在他臉上。

“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！”她慌忙跑過來，一雙杏眼滿是歉意。

他拿下海報，看見上面寫著“文學社歡迎你”。

“沒事。”他說。

“你是新生嗎？哪個學院的？”她歪著頭看他。

“計算機。”

“哇，985的學霸啊。”她笑了，露出一排整齊的貝齒，“我叫白百芝，外國語學院的。”

他記住了那個笑容。陽光穿過梧桐葉落在她臉上，斑斑駁駁的，像碎金。

后來的事，順理成章得像是命運寫好的劇本。他加了文學社，雖然他對文學一竅不通，但他愿意每周三晚上坐在那間小教室里，聽她講牛愛玲，講特拉斯，講她那些他聽不太懂的句子。

“季驍堯，你怎么每次都來？”有一天散會后，她忽然問他。

“因為你在。”他說。

她愣了一下，臉慢慢紅了。

他開始追她。理工男的浪漫笨拙又用力。他在她宿舍樓下用代碼寫了一整面LED燈的詩，雖然最后詩里多了個分號讓她笑了好久。他給她寫了無數個小程序，有記錄她讀書筆記的，有幫她背單詞的，還有一個會在每天晚上十點準時給她發一句晚安。

三個月后，她終于松了口。

“季驍堯，你知道我為什么答應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