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了抽。
“那秀芬呢？”她轉頭看我媽。
我媽立刻低下頭，聲音蚊子似的：“我……我在商場做保潔，一個小時十五塊。”
大姑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松懈下來，那點虛情假意的熱情立刻收了三分。
“那晚棠呢？”她終于看向我，“聽說你考上北大了？”
我縮了縮脖子，把棉襖領子往上拽了拽，囁嚅著說：“大姑，不是什么北大……五道口職業技術學院。”
“啥學院？”
“就……北京的一個大專。”我含糊其辭。
大姑哦了一聲，目光里那點期待徹底滅了，轉身上了輛電動三輪車，丟下一句：“明晚年夜飯，早點來，別遲了。”
等她走遠，我爸長出一口氣，拍了拍胸口：“還行，第一關過了。”
我媽從抹布里掏出手機，看了一眼：“你大姐剛才在家族群里發消息了，說‘老三一家混得不行，年夜飯別指望他們出錢’。”
我爸笑了：“正合我意。”
我翻了翻白眼。
說實話，我不是不能理解我爸的謹慎。但裝窮這件事，真的很考驗演技。
而我，偏偏是個不會演戲的人。
大年三十，年夜飯在我大伯家辦。
大伯家的房子是前年新蓋的三層小樓，外墻貼了瓷磚，院子里停著一輛白色SUV，看起來是全村最氣派的。
相比之下，我們一家三口走進來，像是來討飯的。
客廳里擺了兩桌，男人一桌喝酒，女人一桌聊天，小孩滿地跑。
我剛坐下，三姑就湊過來了。
“晚棠啊，畢業兩年了吧？工作怎么樣？”
三姑是我爸的妹妹，在鎮上開了個理發店，最熱衷的事情就是打聽別人家孩子的收入，然后拿自己兒子對比。
我端起茶杯，擋住半張臉，悶聲說：“三姑，我上個月剛被裁員。”
“啊？”三姑的眉毛飛起來了，“你不是北……那個什么學院畢業的嗎？怎么也裁員？”
“三姑，現在大學生畢業就失業，不是新聞了。”我苦笑，“我還欠著公司十二萬培訓費沒還清呢。”
“培訓費？”三姑眼睛瞪得更大了。
“對，公司之前送我去培訓，簽了協議，沒干滿三年要賠錢。我這不是被裁了嘛，協議還在，得還。”
我說的半真半假。培訓是真的，但協議是我爸公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