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室規矩大，晨昏定省都不能少。

燕虹霓是個很懂禮的孩子，每天一大早就跟著藍小娥來給我請安。

這孩子每次來都不空著手，有時候她掐著一把小青菜就來了，有時候是剛摘的果子。

起初，我并不在意。

直到我臥病在床，燕虹霓一大早端著一碗淋著香油的雞蛋羹到我院里。

東宮不缺補品，相比之下，這碗雞蛋羹顯得實在是微不足道。

我屋里的婢女沒當回事，這碗雞蛋羹就放在桌上，沒人送到我的榻前。

傍晚請安的時候，一向話多的燕虹霓撇著小嘴，眼眶通紅。

我問她怎么了？

小姑娘這才開口，「娘娘，恁別死中不中？」

我一頭霧水。我不過是前兩天衣裳穿得單薄了些，感染了一場小風寒，吃兩三日藥就能好。

見我不說話，燕虹霓徹底繃不住了，開始嗷嗷大哭，「俺娘說過，她從前的鄰居就是生了病。沒有吃大補的東西，最后沒有力氣，藥都灌不下去了......」

她邊說邊抽噎，「娘娘，恁別韋矢己區......」

「韋矢己區？」我越聽越不明白。

越如玉很是無奈，「是諱疾忌醫......」她瞥了一眼藍小娥，語氣幽怨：「虹霓，你又跟**學認字了？」

藍小娥鬧了個大紅臉。

在越如玉的解釋下，我才反應過來。

燕虹霓認為雞蛋大補，我吃了雞蛋羹就會有力氣，就能吃藥，就能病愈。

我哭笑不得，替燕虹霓擦掉眼淚，「不哭了，娘娘吃。」

我叫嬤嬤把那碗雞蛋羹熱一熱端過來。

她有些不情愿，說太子賞了一碗燕窩，是給我補身子的。

我揉了揉燕虹霓的小腦袋，「燕窩擱著吧，我今兒就想這口雞蛋羹了。」

看著我吃下，燕虹霓這才高興起來。

待眾人散去，我問嬤嬤：「太子不曾安排孩子讀書的事嗎？」

嬤嬤搖頭，「不曾。陛下看不上藍氏的出身，因此訓斥過太子，太子對她們母女并不在意。從前，東宮的掌事看藍氏性子軟，常克扣她的份例，藍氏說了兩回，太子也沒理會。直到太子妃進府后，這才叫他們不敢苛待藍氏。您還漲了各院的月例銀子，她們母女的日子比從前好過許多。」

我恍然大悟，原來燕虹霓每日送來的瓜果蔬菜，是在報答我對她們母女的照顧。

太子為了報恩娶了藍小娥。此事雖惹得陛下不快，但朝中不乏有人覺得他重情重義、知恩必報。美名傳出去了，卻沒人管過藍小娥母女的死活。

連孩子都知道報恩是給予，可這個男人卻借著報恩的名義來索取。

「拿著我的名帖，去請先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