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戶與新房,算盤聲里的農家煙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按手印。拿不出斷親書,這五兩銀子你連個影兒都別想看見!”,清水村的村長背著手,眉頭緊皺地站在顧家的木桌前。桌上擺著一張筆墨未干的粗糙草紙,上面****寫得明明白白,蘇家養女蘇招娣,收五兩現銀,過繼買斷給顧家老四為妻,生死由命,絕不反悔。,眼睛早就直了,口水都快流下來,這可是五兩啊!在這年頭,五兩銀子足夠在鎮上買一座帶院子的小土房了!顧家這群窮鬼居然真湊出來了!“按按按!我這就按!”劉氏迫不及待地咬破大拇指,就要往紙上懟。“慢著。”顧長淵坐在輪椅上,把玩著手里的一根竹筷,語氣不咸不淡,“村長叔,勞煩您看仔細了。按大啟律例,民間斷親,非親生子女,需注明‘永不登門打秋風’,若有違背,送官府流放三千里。”他語調平平,“她要是隨便按了,過幾天再跑來鬧事,這銀子我顧家可就白花了。”,立刻摸著胡子點頭,“長淵說得對。劉翠花,你聽見了沒?長淵這可是防著你那耍無賴的性子呢。敢反悔,官府的板子可不認人!”,臉皮一抽。她本想著以后要是顧老四病死了,她還能借著養母的名義把這丫頭再賣一次。沒想到這顧老四殘了腿,腦子卻跟成了精的狐貍一樣毒!,劉氏哪里還顧得上那么多,一咬牙,“我按!以后這死丫頭就是爛在你顧家門檻上,我蘇家都不帶多看一眼的!”血紅的手印重重地按下。,看著那張按了手印的紙,被村長遞到顧長淵手里,她感覺套在自己脖子上,整整十二年的那條浸滿毒汁的繩索,在這一刻,“咔嚓”一聲斷了。,美滋滋地轉身就走。路過半夏身邊時,她刻薄的三角眼一轉,突然伸手去扯半夏身上那件破爛不堪的夾襖,“呸!你既然不是我蘇家的人了,這身衣裳是我花了幾文錢買的破布縫的,脫下來還給我!凍死你也活該!”
眼看劉氏的手就要抓到半夏的衣領,半夏嚇得閉上眼睛抱住了頭,那是被常年打罵刻在骨子里的畏懼。
“滾***蛋!真當我顧家人都死絕了是不是?!”一聲潑辣的暴喝炸響,伴隨著“呼”的一聲,一根手腕粗的扁擔帶著破空聲砸在了劉氏的腳尖前。
就差一寸,就能把劉氏的腳背砸個稀巴爛。一個穿著粗布襖裙,挽著袖子,皮膚微黑卻滿臉干練的婦人,如同一座鐵塔般擋在了半夏面前。正是顧家大嫂,趙麥穗。
趙麥穗雙手叉腰,一腳踩著扁擔,啐了劉氏一臉,“拿了五兩銀子的賣命錢,還惦記這小丫頭身上這幾塊遮羞的破布?”
“劉翠花,你***要是要飯要到**爺那兒,連鬼褲衩你都得扒走吧?”
“老四媳婦現在是我顧家的人,你敢動她一根指頭,老娘今天就讓你豎著進來,橫著出去!”
劉氏嚇得連退兩步,她知道這趙麥穗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母老虎,干農活比男人還猛,惹急了真敢拼命,“你……你們顧家窮橫什么!”
“有這五兩銀子,這死丫頭就是你們顧家的催命鬼!”劉氏捂著懷里沉甸甸的銀子,嘴里不干不凈地咒罵著,腳下卻像抹了油,飛也似的逃出了院子。
院子里終于徹底清靜了。
半夏呆呆地看著大嫂寬闊的后背,眼眶發熱。被保護了?這十二年來,除了干不完的活和挨不完的打,從來沒有人像一座山一樣擋在她前面。
“大,大嫂……”半夏怯生生地喊了一聲,聲音小得像蚊子。
趙麥穗轉過身,看著眼前這個瘦得像麻桿,臉上還帶著巴掌印的小丫頭,原本滿是怒火的眼睛瞬間柔和了下來。她嘆了口氣,彎腰一把將半夏拉了起來,“丫頭,別怕。”
“大嫂剛才沒嚇著你吧?那老虔婆就是欠收拾。”趙麥穗粗糙的大手替半夏拍了拍膝蓋上的灰,“走,大嫂帶你去你的屋看看。”
說是屋,其實是顧長淵正房旁邊緊挨著的一個小雜物間。顧家窮,只有三間正房。老大一家住東廂,老三一家住西廂,顧父顧母住正房西邊,顧長淵住正房東邊。
半夏畢竟年幼,又是買來的,顧家懂規矩,不可能現在就讓她跟一個成年男人同床共枕。
推開雜物間的門,半夏原以為會是滿地灰塵和霉味。但是沒有,雖然屋子極小,只能放下一張窄木板床,但地面被掃得一塵不染。床板上,竟然鋪著一床雖然半舊但洗得干干凈凈,散發著皂角香氣的粗布褥子!
最上面,還疊著一床縫著補丁的厚棉被,棉被的角露出一角新彈的白棉花。
“這被子……是給我的?”半夏顫抖著手,根本不敢去摸,生怕自己手上的泥污弄臟了這奢侈的溫暖。在她從前的概念里,冬天只有一堆冰冷的干草和發霉的破席子。
“不給你給誰?”趙麥穗爽快地笑道,“這被套雖然是舊的,但里面的棉花是娘前天,忍痛咬牙拿攢了半年的雞蛋去鎮上換的。”
“老四說了,你這身子骨太弱,不蓋厚點熬不過這個冬。”
老四說了?半夏驟然轉頭,看向窗外正坐在輪椅上閉目養神的顧長淵。那個看似清冷無情,滿口買賣交易的男人,竟然在私下里連這些都替她想到了?
半夏的眼淚吧嗒吧嗒地砸在被面上,她趕緊用袖子胡亂擦臉,“大嫂,我能干活!”
“我什么活都能干!”
“我掃地,劈柴,挑水,我吃得很少的,一天半碗,不,一口野菜就行!”
“傻丫頭,到了咱家,不至于**你。”趙麥穗摸了摸她的頭,端著盆出去了。
此時,西廂房里,卻傳出了一陣噼里啪啦的算盤聲。
顧家三哥顧長風坐在炕桌前,手指在算盤上撥得飛快,一邊撥一邊痛心疾首地嘆氣,“五兩啊……老四這也太敗家了。”
“這五兩銀子買肉,能讓咱們全家吃上三年!”
“現在好了,買了個毛都沒長齊的排骨丫頭。”
“這丫頭干巴成那樣,風一吹就倒,能干啥活?”
旁邊,三嫂李桃花正縫著鞋底,聞言白了他一眼,壓低聲音嘀咕,“你少念叨兩句。”
“老四的腿那是為了給爹采藥摔斷的,爹娘心里愧疚著呢。”
“這五兩是爹把那塊祖傳的水田抵給了里長才湊齊的。”
“老四那是個要強的人,現在廢了,買個媳婦伺候他,也是爹**補償。”
“你懂個屁!”顧長風放下算盤,狹長的眼眸里**一閃,不僅沒有氣惱,反而露出一抹得意的笑,“老四那是普通人嗎?”
“當年鎮上的夫子說他肚子里有‘驚世之才’。”
“你當他真的只是花五兩銀子,買個丫頭伺候屎尿?”
“我剛才可是瞧得真真兒的,那小丫頭眼睛里有股狼崽子的狠勁。”
“老四這手棋,絕不僅是買個媳婦這么簡單。”
“你看著吧,咱家老四,就算斷了腿,也絕不是個安分等死的廢人。”
李桃花聽得云里霧里,“啥意思?這丫頭還能變出金元寶來?”
顧長風神秘一笑,把算盤一收,“變不出金元寶,但遲早能幫咱家把這五兩銀子,連本帶利地翻回來!”
夜幕降臨,小小的雜物間里,半夏緊緊裹在那床帶著皂角香氣的厚被子里,第一次感覺到,活著的夜晚,原來可以不用冷得發抖。她閉上眼睛,腦海里全是那個坐在輪椅上,眼神冷厲卻給她重生的男人。
夫君……
顧長淵……
半夏在心里默念著這個名字,暗暗握緊了拳頭。
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?看似清冷,卻給了她新生;看似無情,卻又細致入微。半夏想不明白,但她知道,從今往后,這個名字便是她的天,她的命。
這條命,她賣給顧家了!
精彩片段
古代言情《開局全家團寵,病嬌大佬掐腰纏寵》,講述主角顧長淵半夏的愛恨糾葛,作者“芙蕖話清風”傾心編著中,本站純凈無廣告,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:世上再無蘇招娣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一手交錢一手交人,五兩銀子少一個大子兒,我今天就把這死丫頭拖回去配冥婚。”尖銳刺耳的叫罵聲,在清水村寒秋的清晨響起。,站著雙手叉腰的劉氏,她顴骨高聳的臉上滿是貪婪兇光。她腳邊縮著一個十一二歲,且瘦骨嶙峋的女孩,女孩身上補丁摞著補丁的單衣,在呼嘯冷風中緊縮著發抖的身子。,正揪著蘇招娣枯黃的頭發,痛得她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