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的水放下了，有人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了下來，有人從后排站起來想看更清楚。
校長的臉當場就綠了。他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，脖子上的肉疊成三層，平時說話慢條斯理，現在從座位上彈起來的速度快得不像他這個體型的人。他想攔，但記者已經開口問了。
“這位同學，你說劉錚作弊，有證據嗎？”
記者的聲音變了。不再是那種職業化的甜美，而是一種更職業化的銳利。她嗅到了新聞的味道。
“我當然有證據。”周海的聲音穩得不像個十八歲的人。他站在報告廳中央，二十多雙眼睛盯著他，但他的聲音沒有一絲顫抖，“我跟劉錚同一個考場，第七考場，座位號十七，他坐在我的斜前方。六月七號下午考數學的時候，我親眼看見他帶了一部手機進考場。銀白色的，屏幕亮度調得很低，放在大腿上。**進行到四十分鐘左右的時候，他低頭看了三次。監考老師從后排巡過來的時候他就用卷子蓋住。”
報告廳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六月八號下午考英語。”周海沒有停，“他腿上放了紙條，折成小方塊，用橡皮壓著。聽力結束之后他翻了一次，閱讀理解做完之后他又翻了一次。監考老師走過去的時候他就用答題卡蓋住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劉錚的眼睛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，像背了無數遍的臺詞。每一個細節都精確到時間點，精確到動作，精確到物品的顏色和擺放位置。
班主任從座位上彈起來：“周海！你胡說什么？！”
“我沒胡說。”周海連頭都沒轉，眼睛仍然釘在劉錚臉上，“我可以對天發誓。如果我周海今天說了一句假話，我自愿放棄我的高考成績，放棄我被錄取的學校，永不入學。”
報告廳里安靜了一瞬。
然后炸了。
放棄入學。
這個毒誓太重了。
重到沒有人敢不信。
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周海的高考成績——六百二十一分，被省城的一所211大學錄取了。對這個縣城中學來說，六百二十一分已經是可以掛**的成績。能拿這個來賭咒，能拿自己的前途來賭咒，那只能說明一件事。
他說的是真的。
至少在場的所有人都是這么想的。
記者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