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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沒有接著修鞋。
我把修鞋的擔子，挑了起來。
轉身就走了。
直接去了縣里的姐妹合作社。
我早就聽說過她們的名聲。
蘇晚，陳秀琴，林慧，王春蘭，劉美華，李桂英，趙曉燕。
還有三百多個女人。
自己開服裝廠，開***，開衛生所，開獸醫站，開理發店，開豆腐坊，開郵電所。
自己賺錢，自己當家。
整個縣里的女人，提起她們，眼睛都是亮的。
有人說她們不守婦道，說她們拋夫棄子。
但是每一個在婆家挨打受氣的女人。
都在半夜里，偷偷地哭著，想要逃到她們那里去。
想要像她們一樣。
堂堂正正地站在太陽底下。
不用看男人的臉色。
不用挨婆婆的罵。
不用挨打受氣。
我站在合作社的門口，站了足足有五個小時。
從中午一點，一直站到下午六點。
挑著幾十斤重的修鞋擔子。
肩膀都壓腫了。
看著院子里的女人們，出出進進的。
她們的腰桿挺得筆直。
她們走路的時候，頭抬得高高的。
她們說話的時候，聲音洪亮。
那是我從來沒有過的樣子。
趙曉燕送信回來，看見我站在門口。
她笑著說："妹子，站了半天了，怎么不進來？是不是要寄信？"
不知道為什么，看見她的那一刻，我再也忍不住，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。
就像挑著擔子走了幾萬里的路，終于找到了落腳的地方。
我伸出手，給她看我的手。
滿是鞋油，裂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。
還有錐子扎的，一道又一道的疤痕。
我說："曉燕姐，我要離婚。我男人天天打我，我婆婆罵我生不出孩子。再過七個月，他就要用修鞋的錐子，把我扎死在修鞋凳上了。曉燕姐，你們幫幫我。"
我一邊哭，一邊把我的事情，從頭到尾跟她說了一遍。
從我十二歲學修鞋，到嫁進**，到每天坐在小板凳上補鞋，到賺的錢全部被婆家拿走，到最后被活活扎死在修鞋凳上。
趙曉燕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。
她緊緊地握著我的手，她的手暖暖的，帶著騎自行車的溫度。
她說："小鳳妹子，別哭。你別怕。這個婚，姐幫你離。以后你就留在這兒，我們正缺個修鞋的。姐妹們天天干活，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