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未回頭看我一眼。
就像身后跟著的，只是一道影子。
回到太傅府，他直接去了書房。
下人端來安神湯，也被他揮手斥退。
我知道，他又在生氣。
他總是這樣，在外人面前貶低我，關起門來，又會因為我的“不爭氣”而生悶氣。
我安靜地回到自己的小院。
院里的海棠花開得正好。
可我覺得，這座府邸，就像一個華麗的牢籠。
我坐到天亮。
晨曦微露時，裴辭的貼身侍衛長風來了。
“沈小姐，大人有令。”
長風的表情，一如既往地沒有溫度。
“太傅即將奉旨前往江南治河，為期半年。大人命您在府中靜思己過，抄寫女誡一百遍。”
我接過紙筆。
“知道了。”
長風頓了頓，似乎還想說什么。
“大人還說……”
“說什么？”我問。
“大人說，希望他回來的時候，您能懂事些。”
我笑了。
懂事。
我懂事了十九年。
換來的，卻是一句“登不了臺面”。
我抬頭看著長風。
“替我謝過太傅。”
“他此去路途遙遠，還請他多多保重。”
我的語氣很平靜。
平靜到長風都有些意外。
他行了個禮，轉身離開。
我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。
然后，我放下手中的筆。
對著我的貼身丫鬟春曉，輕輕開口。
“春曉。”
“小姐，您有什么吩咐？”
“去，把京城最有名的王媒婆，給我請過來。”
春曉的眼睛瞬間瞪大了。
“小姐，您……您這是要做什么？”
我看著窗外剛剛升起的太陽。
光線很暖，照在身上，卻驅不散心底的寒意。
他說我登不了臺面。
那我就自己給自己，找個臺面。
他說我不懂事。
那我就做一件，最“懂事”的事情給他看。
我要嫁人。
立刻，馬上。
02
王媒婆來得很快。
她一踏進我的小院，那雙精明的眼睛就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。
“哎喲，原來是沈小姐。”
“真是稀客，稀客啊。”
她滿臉堆笑，話里卻藏著試探。
整個京城誰不知道，我是太傅裴辭的人。
雖然只是義女，但婚嫁之事，怎么也輪不到我自己做主。
我讓春曉上了最好的茶。
“王媒婆，請坐。”
我開門見山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