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誰與你賞月無明
所長愣了一下。
“調離?”他不可思議道:“這件事顧副團長知道嗎?”
沈若棠坦白:“我要和他離婚?!?br>
見她態度堅決,所長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。
沉默半晌,他抽出一張調任申請表遞給沈若棠:“以你的醫療水平,一直留在這里確實太虧了?!?br>
“剛好滬市那邊有一個醫療培訓名額,為期三年,面向全軍選拔。你去年參加過軍區醫療技術大賽的名次,我幫你把名字報上去,組織一定批準?!?br>
沈若棠接過表格,點頭,“多謝所長?!?br>
滬市距離這里有三千公里,足夠遠了。
填完表,沈若棠沒有回家屬院。
她在衛生所的值班室里鋪了張床,卻一夜未眠,。
一想到自己生下的三個孩子管別人叫媽媽,她的心就如同被刀割了一樣疼。
這五年里,她為他們流了無數次淚,恨不得把自己的命給他們,只求他們能平平安安地活在這個世上。
沒想到他們是用這種方式出現在她面前。
第二天一早,沈若棠挺著肚子剛走到衛生所大廳,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“醫生,快救救我妹妹!她被蛇咬了!”
她抬頭一看,竟是昨天跟在周蕓身邊的男孩和女兒。
她瞬間反應過來,那是她的兒子和女兒!
小女孩比男孩矮一個頭,臉色蒼白,嘴唇發紫,正閉著眼倚在男孩胸膛上。
沈若棠回過神,立刻三步并兩步沖過去,一把將女兒抱上病床。
她動作利索地卷起女孩的褲腿,果然看到了兩個牙印,傷口周圍已經腫了起來,皮膚發青發紫。
她用手指輕輕按壓,女孩沒有任何反應,已經半昏迷了。
沈若棠心急如焚,轉身去拿消毒用品和血清,強忍著孕期的腰酸背痛,跪在床邊用碘伏替女孩清理傷口。
就在這時,衛生所的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顧懷安闖了進來,身后跟著眼眶通紅的周蕓。
“沈若棠,誰給你的膽子拐走大嫂的孩子!”
顧懷安的聲音如同一顆炮彈直接在大廳炸開,沈若棠被這一聲吼震得手指一顫,手里擦拭的棉球掉在地上。
不等她回頭,顧懷安已大步走到她身邊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從床邊拽起來。
沈若棠沒有站穩,整個人向后踉蹌了兩步,腰撞在身后的機械車上,疼得她渾身一顫。
她本能地用另一只手護住肚子,忍著疼痛道:“我沒有**孩子,我在救她!”
“救她?”顧懷安冷笑一聲,眼角掃過床上昏迷的女孩,目光又落回沈若棠臉上,帶著一股審視,“大嫂的孩子好好待在家屬院,怎么會跑到你這里來?”
沈若棠剛要開口,角落里忽然傳來一個細小的聲音,“是她......把我們抓來的!”
她猛地轉過頭。
剛才還一臉驚慌的小男孩突然從墻角走出來,撲過去抱住顧懷安的大腿,帶著哭腔道:“爸爸,她給妹妹吃了東西,妹妹吃了以后就睡著了,怎么都叫不醒!”
“她還說要把我們賣給人販子,不準我們待在媽媽身邊......”
這一刻,沈若棠的心仿佛被一雙大手扯成兩半。
她做夢也想不到,從自己身上掉下的親生骨肉,竟當眾誣陷她!
那雙與她一模一樣的眼睛里,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閃躲。
一個四歲的孩子,怎么會說出這種話?
沈若棠猛地抬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周蕓,剛才還在抹淚的女人此刻嘴角微微上揚,眼底閃過一絲得意。
她瞬間反應過來。
是周蕓教壞了她的孩子!
沈若棠挺著肚子沖,抬起手直接狠狠扇了周蕓一巴掌,“是你教他說謊冤枉自己的親生母親?”
話沒說完,顧懷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拽了回來。
她試圖掙扎,結果腰狠狠撞到桌角上。
一陣劇痛從腰際蔓延開來,她整個人一軟,幾乎站不住,大口喘氣。
“你鬧夠沒有!”
顧懷安冷臉道:“天天才四歲,他能說謊嗎?”
不等她開口,周蕓突然捂住被打紅的臉哽咽道:“懷安,你別怪弟妹,怪就怪我,沒照看好孩子,讓天天和果果被拐走.......”
她的話看似是在替她求情,實際卻是給她安上罪名。
“媽媽,你沒錯!”
沈若棠看到小男孩用瘦小的身體擋在周蕓面前,仰起小臉盯著她,眼底全是厭惡和防備。
“你這個壞女人,我不準你欺負我媽媽!”
聽到這句話,沈若棠整個人都在顫抖。
她盯著他充滿敵意的眼睛,想告訴他,我才是你的親生母親。
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,小男孩便咬牙切齒道:“你要是能**就好了!”
一句話,徹底擊碎她所有的念想。
沈若棠僵在原地,像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氣。
小腹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墜痛,她下意識伸手想扶住旁邊的桌子,指尖剛碰到桌沿,又一陣劇痛襲來,她的手滑了下去,整個人重重地摔坐在地上。
一股溫熱的液體從她身體里涌出來。
沈若棠低下頭,看到血順著****往下淌,眼前猛地一黑,直直栽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