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匿者，同罪。
娘死在牢里的第三天，少年從鄰鎮趕回來。
牢門開著。
****躺在草席上。
手指全斷了。十根手指，被一根一根折斷。他們要娘招認，那白布是從哪里來的，還有誰見過，是不是燕橫刀余黨的信物。娘什么都沒說。不是不肯說，是她真的不知道。她只是撿了一塊布。
少年跪在草席前，把**眼睛合上。**眼睛沒有閉上，睜得很大，看著牢房的屋頂。屋頂有一道裂縫，漏下來一線天光，正照在**臉上。娘臨死前在看那道光。
少年把**手掰開。
手心里攥著一根線。
白線。
從牢門木柱上扯下來的。線上沾著血。
少年把線收進懷里。他站起身，走出牢門。門外有衙役，十七個人。他看了一眼，走了。
他沒有刀。
他那時候還不知道江邊有柄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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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拾
找到那柄刀，是三天后的事。
他在江邊走了整整三天。不是漫無目的地走，是有人引他來的。第一天夜里，他睡在江邊的破廟里，夢見一個人。那人黑衣黑刀，背對著他，站在江邊。江水漫過那人的腳踝，那人一動不動，像一棵樹。
少年問：“你是誰？”
那人沒回頭，只說了一個字：“來?！?br>第二天夜里，他又夢見那人。還是黑衣黑刀，還是背對著他，站在一片蘆葦叢里。蘆葦比人高，風吹過來，蘆葦稈彎下去，露出前面一座墳。沒有碑，只有一塊碎過的石頭。
少年問：“這是哪里？”
那人說：“來?！?br>第三天，他沒等到夜里。天還沒亮他就醒了，沿著江邊一直走，走到日頭偏西。他看見那片蘆葦的時候，腳底已經磨出了血。
蘆葦叢里有一座墳。
墳前插著一柄刀。
他蹲下來，看那柄刀。
刀身全是銹。銹太厚了，厚到看不見鐵。刀柄上的白布已經爛透了，手指一碰就碎成粉末。但布上的兩個字還在——不降。
他伸手握住刀柄。
很涼。江底百年的涼，墳前三十年的涼，被人遺忘的涼。那種涼不是刺骨的，是鈍的，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。少年打了個寒噤，但沒有松手。
他往外拔。
刀沒有動。
插得太深了，像是長在土里的。他換了個姿勢，雙腳蹬地，雙手握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