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走了。
青禾跟在我身后，小聲問：“小姐，您就這么忍了？”
我停住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正堂。
老夫人沒病。
顧衍之也沒來。
這個侯府，從主子到奴才，都在等看我的笑話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“青禾，把我陪嫁的賬本拿來?！?br>我叫沈玉簪，沈家三代經商，到我爹這輩，已經是江南首富。顧家要礦山，我爹給了。顧家要銀子，我爹也給了。
他們以為買的是個窩囊兒媳。
可我爹教過我一句話——生意場上，誰先亮底牌，誰就輸了。
我不是來侯府當受氣包的。
我是來收債的。
嫁進侯府第七天，我把府里的賬房先生全換了。
老夫人身邊的嬤嬤來傳話，說老夫人請我過去。
我去了。
老夫人坐在羅漢榻上，手里捻著一串佛珠，眼皮都沒抬。
“聽說你把賬房的人換了？”
“是。”
“誰給你的膽子？”
我笑了一下，從袖子里抽出一沓借據，放在桌上。
“母親，這是侯府這些年向沈家借的銀子。一共八十七萬兩?！?br>老夫人的佛珠停了。
“您別急?！蔽矣殖槌鲆粡?，“這是礦山的地契。我爹送給侯府當嫁妝的那座礦山，礦脈勘測報告上寫的是鐵礦?？蓪嶋H上——”
我把另一張紙推過去。
“它下面有一條銀礦脈。去年剛探出來的?！?br>老夫人終于抬頭看我了。
我迎著她的目光，一字一頓。
“母親，我不是來侯府要飯的。我是帶著金山銀山嫁進來的。您要是覺得我這個兒媳礙眼，我可以走。”
我站起來。
“但我走的時候，沈家的東西，一分不少全帶走?！?br>正堂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老夫人盯著我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?！彼逊鹬閿R下，“是個厲害的?！?br>我也笑。
“母親過獎了?！?br>從正堂出來的時候，我在回廊上遇見了顧衍之。
他大概剛從演武場回來，額上還有汗?？匆娢?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你去找母親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說什么了？”
我抬眼看他。他生得確實好看，劍眉星目，身量頎長，京城里多少姑娘做夢都想嫁給他。
可他眼里從來沒有我。
“說賬房的事?！蔽依@過他準備走。
他忽然伸手攔住我。
“沈玉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