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士推門進來換藥時，我身上的疼痛已經漸漸的麻木了。

她看見我睜著眼睛，愣了愣“還沒睡呀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老公呢？”

“出去了。”

“哦。”

護士麻利地換好吊瓶，看了眼那碗沒動的粥。

“粥都涼了，要不要熱熱？”

“不用。”

護士出去了，門再次關上。

我慢慢轉過頭，看向窗外。

陸承嶼的電話是一個小時后打來的。

“知微，我這邊可能還得一會兒。”

電話那頭**音很吵，有音樂聲，還有女生的笑聲。

“小微車的問題有點復雜，一時半會兒修不好，我叫了拖車，得等。

你先睡，別等我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對了，你記得喝粥，不喝胃會難受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我掛了？”

“好。”

電話掛斷。

我把手機放回床頭柜，屏幕慢慢暗下去。

天花板還是那么白，白得空曠，白得干凈，白得像什么都沒有。

然后我發現，心涼透了之后，原來這么安靜。

連疼都不太覺得了。

接下來的日子，我一點點的自我康復。

陸承嶼每天來醫院，時間不固定，有時上午，有時下午，有時晚上匆匆出現半小時。

他依舊會帶東西，給護士站帶奶茶，給隔壁床阿姨帶水果，給值班醫生帶潤喉糖。

“李醫生，你嗓子有點啞，是不是最近病人多累著了？

這個糖效果不錯。”

陸承嶼把一小盒潤喉糖放在護士站的臺面上，笑容溫和得體。

李醫生接過來，道了謝，轉頭對我笑道“你老公真貼心。”

陸承嶼走到我床邊，笑著問我。

“今天感覺怎么樣？”

“還好。”

“醫生說下周可以試著下床走走，我到時候早點來陪你。”

“嗯。”

對話總是這樣，干巴巴的，沒什么情緒。

陸承嶼似乎沒察覺到，或者說他察覺到了，但覺得這是病人該有的狀態。

他削了蘋果，切成塊，拿到護士站。

“王護士，昨天聽你說想吃蘋果，給。”

“哎呀，這多不好意思……沒事，知微也吃不了這么多。”

他回到我床邊時，臉上還帶著笑意。

我在想，他是不是很享受這種時刻，被人感謝，被人夸贊，被人用那種“你真是個好人”的眼神看著。

又過了幾天，我能下床了。

陸承嶼扶著我，在走廊里慢慢走。

路過護士站時，幾個護士正在聊天，看見我們，其中一個笑著說“陳哥又來陪嫂子復健呀？

真是模范丈夫。”

另一個接話“可不是嘛，我上次夜班，凌晨兩點看到陳哥還在樓下幫劉姐找貓。”

“那貓跑丟了，劉姐急得直哭，陳哥打著手電筒找了兩個多小時。”

“陳哥人真好。”

她們你一言我一語，陸承嶼笑著擺擺手“都是順手的事，能幫就幫。”

他扶著我繼續往前走，腳步都輕快了些。

我側過頭看他，他嘴角微微上揚，那是發自內心的高興，被人認可，被人稱贊的高興。

回到病房，他扶我坐下。

“剛才護士說的劉姐，就是住我們樓下那個，她老公常年***，貓就像她家人一樣，丟了肯定著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