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。
我在冰冷的沙發上坐了一整夜，睜著眼睛，看著天花板從漆黑變成魚肚白。
我想不通。
我和江淮是怎么走到這一步的？
我們是大學同學，從校園到婚紗，談了五年戀愛，結了三年婚。
他對我一直很好。
我喜歡吃城西那家店的甜品，他會開一個小時車去給我買。
我生理期肚子疼，他會半夜起來給我熬紅糖姜茶。
我們吵架，他永遠是第一個低頭認錯的。
我以為我們是恩愛的，是彼此的靈魂伴侶。
我以為他每天拼命加班，是為了我們的小家。
原來，他有兩個家。
他一邊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無微不至的照顧，一邊用我省吃儉用交的房租，去養著另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。
他口中的加班，就是去陪另一個女人。
他脖子上的吻痕，是他對我最無情的背叛。
天亮時，門鎖響了。
江淮回來了。
他手里提著一個保溫桶，是我最愛吃的那家店的蟹黃湯包。
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我面前，臉上帶著討好的笑，和我印象中無數個他加班晚歸的清晨一模一樣。
“窈窈，你一晚上沒睡？”
他把湯包放在茶幾上，伸手想來抱我。
我躲開了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，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。
“窈窈，你聽我解釋。”
“解釋什么？”
我終于開口，聲音嘶啞。
“解釋你其實有兩套房，卻騙我租房住了三年？還是解釋你脖子上的吻痕是哪里來的？”
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“我……”
“江淮。”
我看著他，一字一句地問。
“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？”
“愛！我當然愛你！”
他急切地說道，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窈窈，我是愛你的！我從來沒想過要和你離婚！”
“那你和她呢？”
我冷笑。
“你也很愛她，愛到給她買了一套幾百萬的江景房，愛到每天晚上都去陪她？”
他沉默了，臉上露出痛苦掙扎的神色。
過了很久，他才艱難地開口：
“窈窈，我對她只是喜歡，是新鮮感。可你不一樣，你是我的妻子，是我要過一輩子的人。我離不開你。”
這是我聽過最惡心的話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你想讓我接受她的存在？你想讓我和她和平共處？江淮，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賤？”
“不！不是的！”
他慌亂地擺著手。
“我會和她斷了！我保證！你再給我一次機會，好不好？”
“你拿什么保證？”
“我……”
他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，咬著牙說。
“我以后每個月，不，我把我一半的工資都給你！我每個月給你一萬塊零花錢，你想買什么就買什么，再也不用交房租了！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好過日子，行不行？”
一萬塊。
他終于不裝了。
他以為用錢就可以收買我，就可以讓我忘記這一切。
“江淮。”
我站起來，看著這個我曾經愛到骨子里的男人，忽然覺得無比陌生和可笑。
“你以為我在乎的是你的錢嗎？”
“我在乎的，是你把我當成一個傻子！一個徹頭徹尾的傻瓜！”
“你騙我租房，騙我加班，用我辛辛苦苦攢下的錢去養別的女人！你現在還想用錢來打發我？你覺得可能嗎？”
我的聲音越來越大，積攢了一夜的委屈、憤怒、絕望，在這一刻徹底爆發。
“滾！”我指著門口，“你給我滾出去！”
“窈窈！你冷靜點！”
“我讓你滾！”我抄起茶幾上的保溫桶，狠狠地砸向他。
滾燙的湯汁濺了他一身，他狼狽地躲閃著。
“舒窈！你瘋了！”
“對！我瘋了！是被你逼瘋的！”我哭喊著，“滾！我再也不想看見你！”
他看著我通紅的眼睛，終于沒再說什么，踉蹌著跑出了家門。
門被重重關上，整個世界都安靜了。
我癱倒在地上，放聲大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