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連城逼姐姐替公主頂下**死罪時，姐姐沒再求饒。
她死死捂住我的嘴，連同我被打斷的右腿痛呼一起堵了回去。
看著姐姐毫無生氣的模樣，霍連城反而放柔了聲音：
「昭華到底是皇家血脈，你替她受罰，也是保全楚家。」
「只要你把罪認死，我定會保明纓無恙。我對天發誓，僅此一回。」
姐姐沒出聲，咽下了他親手端來的毀嗓毒汁。
次日午后，假公主李昭華命人在院里鋪開十步燒紅的火炭。
姐姐不躲不避，赤足踏了上去。
有惡奴在背后狠狠一推，姐姐踉蹌跌進炭火里，皮肉燒焦的味道刺鼻。
她發不出半點聲音，只能生生忍著。
霍連城臉色一沉，淡淡攬過李昭華的肩膀，冷眼旁觀。
「既然她一心尋死，拖去偏院吧。」
我趴在遠處的泥里，看著姐姐留下一地血印，被人生生拖進黑夜。
她之前無聲地比劃過，只要熬過去，就能替我換一條活路。
可等偏院的門落鎖，沒有傷藥，高熱很快就會要她的命。
看著青磚縫里被水沖洗得極淡的黑灰，我不再哭了。
我再也沒有姐姐了。
1
三天前的雨夜。
初秋的冷雨澆透了楚家正院的青磚。
庭院正中橫著一具女尸，衣衫被雨水泡得發白。
水洼里，一灘血跡正緩慢化開。雨滴順著死者僵硬的指尖，落進泥濘。
姐姐單薄的身軀隱隱發抖。
她將我護在懷里，冰涼的手掌捂住我的眼睛。視線卻越過**，落向重重疊疊的刀光。
「明纓，逃不掉了。」
她的聲音極輕，轉瞬散在風雨里。
霍連城的玄甲上淌著水。
厚重的軍靴踏過泥血，停在姐姐身前。他看著這個曾定下白首之約的未婚妻。
「昭華是皇家血脈。」他語氣平靜，「霍家與皇室聯姻不容有失，兩家必須結盟。你該知道輕重。」
李昭華站在八角宮傘下。
大紅的織金斗篷未沾半點雨水。她發出一聲輕笑，捏起一支帶血的發簪。
發簪尾端，還勾著一點死者掙扎時留下的血肉。
她上前一步，將發簪塞進姐姐手里。
姐姐沒躲。
她攥著那支足以定下死罪的兇器，雙膝一彎，跪進粗糙的泥水里。
由始至終，未發一言。
霍連城側過頭，移開視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