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口的悲憤幾乎要溢出來，可我死死忍住了。

沖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，上一世我就是太過直白，才落得那般下場。

這一世，我要好好籌謀，不會給馮晏有謀害我的機會了。

馮晏與陶凝相談甚歡，險些直接攜手離去。

直到我輕咳一聲，他才后知后覺想起我。

他敷衍地拍了拍我的手，說：“夫人賢良大度，為夫很是欣慰。

陶凝孤身一人不易，你多擔待些，我對她不過是兄妹之情。”

陶凝也跟著附和，盡顯無辜。

我輕笑一聲，懶得拆穿他們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把戲，只擺了擺手：“夫君放心帶陶妹妹去安置吧，府中用度盡管支取，不必拘謹。”

兩人喜出望外，再也顧不得我，并肩朝著松月軒走去。

我站在原地，望著他們親密的背影，眼底的溫和盡數褪去，只剩下滿腔恨意。

入夜，府中漸漸安靜下來。

我躺在床上，毫無睡意，腦海中反復回蕩著上一世臨死前的劇痛，還有馮晏那冷冰冰的眼神。

每想一次，恨意便加深一分。

剛才晚膳時，馮晏借口要照料陶凝，陪著她在松月軒用膳，美名其曰她初來乍到，需要人作陪。

換做上一世，我必定會氣急攻心，與他大吵一架。

可如今，我需要好名聲，自然不會和他唱反調。

我讓廚房多備了幾樣精致菜肴送去松月軒，擺出一副賢良淑德的主母模樣，馮晏得知后，還特意派人來夸贊我明理大方。

其實，我更多的是怕自己對著他，會沒有胃口吃飯。

他那張溫文爾雅的臉如今只會讓我忍不住作嘔。

輾轉反側許久，我索性起身，帶著心腹丫鬟墨竹往后花園走去。

晚風微涼，花香浮動，本該是舒心的景致，我卻心事重重。

走著走著，不遠處的假山旁傳來細碎的說話聲，男女交織，語氣親昵，不用想也知道是誰。

我心中一動，示意墨竹守在遠處，自己輕手輕腳躲到假山之后，屏住呼吸偷聽。

月光灑在兩人身上，馮晏將陶凝摟在懷中，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，與白日在我面前的冷漠判若兩人。

陶凝依偎在他懷里，語氣帶著幾分拈酸吃醋：“如今杜霜也懷了你的孩子，日后你的眼里還會有我和腹中的孩兒嗎？”

馮晏抓起她的手，低頭親了親，語氣寵溺：“說什么傻話？

我心中從來只有你一人。

至于杜霜那個女人，不過是我用來鋪路的棋子罷了。”

聽到這里，我攥緊了藏在袖中的手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傳來一陣刺痛。

“你娶她，難道不是真心喜歡她嗎？”

陶凝故作不解。

馮晏嗤笑一聲，滿是不屑：“她不過是個滿身銅臭的商人之女，若不是她娘家富庶，嫁妝豐厚，能拿出銀子為我捐官，我怎么可能娶她？”

原來如此。

從始至終，我和他的這門親事只是他的一場精心策劃的謀算而已。

陶凝聞言，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。

沒過一會兒，又想起什么，她嬌俏地說道：“你可不能負了我，當初我們私會，被我那死鬼夫君撞破，若不是為了滅口，我何至于年紀輕輕就守寡？

我肚子里的可是你的親骨肉，你必須給我們母子一個名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