嘩啦倒進我旁邊的垃圾桶。
“嫂子，慢慢洗啊?！彼性陂T框上，啃著蘋果，“咱家規矩，新媳婦第一次上門，得把全家的碗都洗了。我媽說，這是教你懂事?！?br>我沒抬頭，繼續洗。
她又說：“對了，洗完把地也拖了。你看這地臟的。”
我抬起頭看她。十八九歲的姑娘，臉上帶著那種故意的、惡意的笑。
“好。”我又說。
她滿意地走了。
我繼續洗。碗太多了，好像永遠洗不完。手指凍得通紅，指甲縫里塞滿了油污。腰因為跪了一天而酸痛難忍，但我沒停。
我不能停。
停了，就是“不懂事”，就是“不孝順”，就是“城里姑娘嬌氣”。
我要讓他們看見，我沈薇能忍。
忍到他們放松警惕，忍到他們露出所有獠牙，忍到他們以為我真的好欺負、好拿捏。
然后——
我低頭，看著水里自己扭曲的倒影。
然后，我會讓他們知道，有些人的忍耐，不是懦弱。
是刀出鞘前的寂靜。
終于洗完了所有碗，拖完了地。我走出廚房時，宴席已經散了。
陳母在院子里和幾個嬸子聊天，看見我，招招手：“薇薇，來，把桌子擦了，凳子收了?！?br>我又忙活了半小時。
全部收拾完，已經晚上十點。我渾身都是油煙味，手泡得發白，膝蓋的淤青在**下隱隱作痛。
陳浩這才湊過來，小聲說：“薇薇，辛苦你了。我媽就是老思想，你別往心里去……”
“沒事。”我打斷他，擠出一個笑，“應該的?！?br>我應該的。
應該跪那三天靈，應該當眾被羞辱，應該洗三十多個人的碗，應該被當成丫鬟使喚。
因為我是“城里姑娘”，因為我“配不上”他兒子，因為我該“懂事”。
陳母走過來，拍拍我的肩，力道很大：“今天表現還行。以后進了門，也得這么勤快，知道不？”
我沒說話。
她湊近些，聲音壓低，帶著一種勝利者的笑意：“按老家的規矩，新媳婦上門，都得過這一關。過了這關，才算咱老陳家的人?！?br>我看著她那雙精明算計的眼睛，突然明白了。
這不是“規矩”。
這是下馬威。是馴服。是告訴我，以后在這個家里，我得趴著。
我垂下眼睛：“知道了，阿姨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