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別住院了。”
我躺在病床上，聽見走廊里傳來周浩然的聲音。
不是對我說的。
我側過頭，透過半開的病房門，看見他站在護士站旁邊。對面是個穿著粉色護士服的年輕女孩，笑得很甜。
“我媽說你條件不錯，讓我好好了解一下。”周浩然的聲音里帶著討好，“你們醫院福利好嗎？”
住院第三天。
我老公沒來看過我一次。此刻他正站在我病房門外，和一個護士相親。
隔壁床的阿姨看了我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我把頭轉回來，盯著天花板。
輸液**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落。
1.
門被推開的時候，我以為是護士來換藥。
結果進來的是我婆婆。
她手里拿著一個檔案袋，臉上帶著我熟悉的那種表情——好像我欠了她多少錢似的。
“念念啊，正好你住院沒事做。”她把檔案袋放在我床頭柜上，“把這個簽了吧。”
我看了一眼，是離婚協議書。
“媽，我還在輸液。”我說。
“輸液也不耽誤簽字啊。”婆婆在床邊坐下，“趁現在把事辦了，省得拖著大家都難受。”
我沒說話。
隔壁床的阿姨假裝在看手機，耳朵卻豎得老高。
婆婆見我不吭聲，嘆了口氣：“念念，不是我說你，你自己也想想。浩然在外面累死累活掙錢，你呢？整天待在家里，也沒生個孩子。你說你有什么用？”
“我有什么用。”我重復了一遍這句話。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——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打斷她，“放那兒吧，我看看。”
婆婆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我這么好說話。她站起來，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些：“那你好好看看，有什么問題和浩然說。協議是他擬的，很公平。”
她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看了我一眼：“你也別怪浩然。他也是沒辦法，公司壓力大，你又幫不上忙……”
門關上了。
我拿起那份協議，翻開第一頁。
“房產歸男方所有，車輛歸男方所有，存款各自名下歸各自……”
很公平。
我翻到最后一頁，看到了周浩然的簽名。簽得很用力，一筆一劃都透著迫不及待。
我把協議放下，繼續盯著天花板。
這時候，病房門又開了一條縫，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從門口經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