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按著頭給五十二歲的趙富貴敬酒那天，我爸正蹲在墻角數賣我的八萬八。
院子里掛著紅綢，塑料棚底下擺了十二桌酒席，村里的人嗑著瓜子，看我像看一頭終于要出欄的豬。
趙富貴穿著一件嶄新的白襯衫，肚子挺得像個鼓，牙縫里還卡著韭菜。他伸手來接酒，手背粗糙發黑，一把攥住我的手腕，笑得滿臉油光。
“以后就是一家人了，喊聲老趙聽聽。”
我沒動，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沓現金。
八萬八，用紅紙包著。
最上面一張還沾著我爸剛剛點錢時舔過的唾沫。
我抬起眼，沖我爸笑了一下。
“錢數清了嗎？”
我爸沒想到我會笑，愣了愣，馬上皺眉：“少給我整幺蛾子，今天這杯酒你不喝也得喝。”
“我是問你，錢數清了嗎？”我盯著那沓錢，笑意一點沒散，“別到時候少了幾張，再賴我不值這個價。”
滿桌人先是一愣，接著哄地一聲笑了。
有人說：“這丫頭嘴還挺硬。”
也有人勸：“晚晚，別鬧了，女人遲早都得嫁，富貴雖然年紀大點，但有房有院，餓不著你。”
我爸臉上掛不住，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。
這一巴掌打得狠，我耳邊嗡了一下，嘴里瞬間冒出血腥味。
“丟人現眼的東西！”他咬著牙罵，“老子養你二十三年，吃我的住我的，現在讓你嫁個人，跟要你命似的！”
我被打得偏過頭，舌尖頂了頂腮幫，笑了。
“你養我，是為了今天賣個好價？”
他被我一句話噎得臉色發青，抬手還想再打。
我卻先一步把酒杯砸在地上。
“哐”的一聲，碎瓷四濺。
院子里一下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看著我。
我甩開趙富貴的手，一字一句地開口。
“今天誰敢碰我一下，我就讓誰進局子。”
趙富貴愣了一瞬，隨即嗤笑一聲：“進什么局子？**收了錢，你自己也點頭了，今天這門你不進也得進。”
我看著他，慢慢勾起嘴角。
“我什么時候點頭了？”
“剛才你不是還問錢數清沒有嗎？”
“我是在提醒他，贓款最好數仔細點。”我抬手擦掉嘴角的血，“一會兒**來了，少一張都不好算。”
這話一落，坐我右邊的媒婆劉嬸先炸了。
她胖得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