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負盡相思星光黯
女兒高燒40度的那天晚上,
我給法官老公打了99通電話。
無一例外,全是未接。
直到第二天,女兒早已經變得冰涼僵硬,
他才慢悠悠帶著滿身香水味來到醫院,
身后還跟著那位他親手判了無罪的殺夫犯,宋薇。
那女人站在我女兒的遺體前,哭得比我這個親媽還大聲。
卻轉頭搬進我家,在女兒的靈位前和我老公拉絲熱吻。
所有人以為我會發瘋,可我卻沒哭沒鬧。
老公以為我總算懂事了,我只是笑笑不說話,
他不知道,就在剛剛,我已經提交了**申請。
只要7天,我就可以徹底地離開他的世界,死生不見。
傅鈞判了宋薇無罪,那樁轟動全城終于落幕。
我獨自一人,去**局提交了永久**申請。
**局的工作人員遞給我幾張表格,我面無表情的填寫完后,回到家中,開始收拾家里所有的物品。
我將自己的衣服都打包裝好塞進行李箱。
然后把自己多年來寫的新聞稿全部找出來摞在一起,統統扔進了焚燒桶,看著紛紛揚揚的紙屑落滿了后院。
我搬來梯子,將巨大的婚紗照從墻上摘下,然后一刀從中間劃破,一并送進了熊熊火焰中。
就連之前我最喜歡的,傅鈞送給我的珍珠項鏈也被我隨手掛到了二手交易平臺打折售賣。
忙完一切后,我打開了家里的電視,百無聊賴的翻看著,手機上沒有傳來任何一條消息。
直到半夜,傅鈞才風塵仆仆的歸家,帶著滿身的寒意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女士香水味。
他身上的法官袍都沒來得及脫下,顯得有些疲倦。
“什么時候回來的,怎么也沒給我打個電話?”
他習慣性的來到我面前,想要**我的頭發,語氣略帶責備。
我下意識躲開了,假裝去開床頭燈。
“你案子多,不想打擾你而已,不用多想。”
我沒理會他那幾乎要把我看穿的目光,而是直接躺在了床上,背對著他。
他就站在我身后靜靜地看著,一言不發。
我沒有像以前一樣纏著他索要晚安吻,也沒有換上包**小心思的睡衣,粘著他讓他抱我**。
他看了我一會兒,最終默默地去了浴室洗澡。
水聲停止后,他帶著一身的水汽掀開被子,從背后將我環抱,滾燙的呼吸落在耳后,
“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不該判宋薇無罪釋放?還是說你是因為孩子去世......”
“別說了,”我生硬的打斷了他,手指死死攥緊了被子:
“傅鈞,不是你自己說的嗎?已經過去的事情別再提。”
“沈惜蘭,你到底想我怎么做?”
我沒有回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的月光,裝作聽不見他話里的祈求,然后閉上了眼睛。
傅鈞等不到我的回應,最終嘆了口氣轉過身去。
思緒飄回了三年前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。
那天是我大學的畢業典禮,學校邀請杰出校友回校**,我作為學生代表上臺獻花。
聚光燈下,他作為杰出校友站在臺上致辭,穿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,領帶系得一絲不茍。
我在臺階上絆了一下,手里的話筒差點脫手。
他伸手穩穩扶住我,掌心的溫度隔著衣袖傳過來。
抬眸時,他鏡片后那雙眼睛漆黑沉靜,像深不見底的湖。
第二次見面,是去山區采訪貧困兒童。
大山深處的教學點破舊簡陋,我扛著設備爬了三個小時的山路。
推開門時,他正蹲在地上給一個小女孩系鞋帶。
孩子們圍著他嘰嘰喳喳地叫“傅老師”,他耐心地一個個回應,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柔和笑意。
陽光從漏雨的屋頂縫隙照進來,落在他身上。
我站在門口,舉著相機忘了按下快門。
只覺得那一刻他身上的光,比我見過的所有聚光燈都亮。
第三次,是去**申請實習。
我抱著簡歷站在他的辦公室門口,深呼吸了三次才敲門。
門開的瞬間,他抬頭看過來,和畢業典禮那天一樣,眸色漆黑沉靜,只淡淡掃了我一眼。
“坐吧”。
我坐在他對面,心跳快得像在跑八百米。
他翻看我的簡歷,問了我幾個專業問題,聲音沉穩,條理清晰。
我回答得磕磕絆絆,手心全是汗。
那是我第一次在重要面試里失態。
那天之后,我用盡了渾身解數要來了傅鈞的****,甚至不惜放下臉面倒追。
確立關系那天,傅鈞坐在**旁邊的咖啡廳里,語氣誠懇:
“沈記者,我的工作你也看到了,卷宗堆得比人高,**、寫判決、出差調查,加班是常態。別人約會是花前月下,我可能連陪你吃頓晚飯都保證不了。你受得了嗎?”
“我受得了。”
我放下咖啡杯,回答的斬釘截鐵。
傅鈞點點頭,唇角微微彎了一下:“好。那我盡力,不讓你等太久。”
婚后,傅鈞確實很忙,但他把“不讓我等太久”這件事做到了極致。
他一邊加班寫判決,一邊偷偷記下我隨口提過的每一句話。
我說想看的電影,他提前調好班次。
我說想吃的那家店,他周末排兩小時隊也要買到。
所以后來哪怕臨產前兩個月,他臨時被抽調去外省辦案,導致產檢都是我一個人去,我都無怨無悔,也沒覺得委屈。
他趕回來那天,站在病房門口風塵仆仆,眼下青黑,卻在望向我時眼眶通紅。
我笑著說:“回來了就好。”
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過下去。
以為他說的“不讓你等太久”,是真的。
可他還是食言了。
我不再猶豫,撥通王律師的電話:“啟動婚前協議,傅鈞**,我要離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