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賞畫風波
世子抱歉，太子喊我回家吃飯
園門處的侍女們退至兩側，說笑的公子小姐們都安靜了下來。
一位身著靛青色織金錦袍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。
“靖淵侯世子到——”方時煦行至主座前，抱拳一禮：“時煦來遲，還望楚大人見諒。”
父親起身還禮：“無妨，世子公務繁忙，能把冗前來，老夫甚慰。”
方時煦從侍從手中接過一個錦盒：“這是家父珍藏的《溪山圖》，乃前朝畫圣真跡，說是與楚大人品鑒最相宜。”
“靖淵侯有心了。”
父親示意管家接過錦盒，“世子請上座。”
我悄悄觀察著方時煦，他生的極是俊朗，眉如墨畫，斜飛入鬢，身量修長挺拔，寬肩窄腰，一襲靛青色錦袍襯得他氣度不凡。
傳言果然不虛。
“小姐，世子與您當真是相配呢！”
春曉不知道什么時候湊了過來。
“別胡說。”
我打了個噤聲的手勢，生怕有人注意到我和春曉的對話。
兩名侍從恭敬地將畫卷展開，立于廳堂中央，眾賓客皆安坐席上，引頸觀賞。
父親撫須贊嘆：“筆法蒼勁，墨色淋漓。”
楚襄寧端坐屏風后，遠遠望了一眼，輕聲道：“母親，女兒愚見，此畫墨色沉郁，似用陳年松煙墨。”
母親含笑轉述，世子朝屏風方向微揖：“夫人門下果然博聞。”
王夫人執盞笑道：“早就聽聞楚大小姐才貌雙全，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。”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，紛紛稱贊楚襄寧博學多知，甚至還有人借著酒意打趣道：“世子精于鑒賞，楚小姐妙解畫意，當真是珠聯璧合。”
“諸位莫要再拿襄寧取樂了。”
楚襄寧頰邊泛起紅暈，佯裝出一副矜持**的模樣。
眾人談笑之間，我依禮起身，觀賞這幅傳世名作。
大學時，我曾在博物館里觀摩過無數次《溪山圖》，筆觸走勢、墨色濃淡、留白意境都是我臨摹的必修課題，沒想到，我竟有機會在這里再次見到它。
可我眼前的這幅《溪山圖》，卻有種說不出的怪異之處。
“妹妹看的這般入神，可有什么見解嗎？”
我猛然回神，對上楚襄寧含笑的眸子，她明知前世的“我”對書法作畫一竅不通，如今這般當眾發問，到底是何居心。
我沒有理會楚襄寧，仔細端詳著畫中的每一處細節，正如父親所說，筆法蒼勁，墨色淋漓，但當我的目光落在那連綿的山勢線條上時，卻發現了不對勁。
畫圣他老人家晚年身患帕金森，筆都握不穩，可這畫中的線條，也太過流暢了。
“這幅畫……恐怕不是真跡。”
滿座嘩然。
“妹妹！”
楚襄寧眉頭微蹙，“即便你不懂丹青之道，也不該這般信口……”。
“愿聞其詳。”
方時煦打斷她，目光投過屏風落在我身上。
“世人皆知畫圣擅作行云流水之筆，卻不知這《溪山圖》乃是他暮年病中所繪，當年畫圣作畫時需以左手扶腕，故而真跡上的筆觸時斷時續，可諸位看此處山脊，筆勢一氣呵成，倒像是刻意模仿壯年時的畫風。”
“太過完美的模仿，反而成了最大的破綻。”
“妙，實在是妙。”
方時煦擊節贊嘆，“想不到，楚二小姐竟有如此見識，實在是令在下大開眼界。”
他示意隨從呈上另一個錦盒：“方才所展確是摹本，真跡在此，還請諸位品鑒。”
侍從們再次將真跡畫卷打開，捧著真跡在賓客席上依次傳閱。
“正如楚二小姐所說，畫圣晚年身體抱恙，作畫時右臂需靠左手托扶，所以真跡的筆觸斷續如絲。”
賓客們恍然大悟，贊嘆聲此起彼伏。
聽著眾人對我的贊嘆，楚襄寧的笑容僵在臉上，涂著丹蔻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。
當畫卷傳至我面前時，方時煦再度發問：“不知二小姐對這畫上的留白有何見解？”
“無畫處皆成妙境。”
我執團扇虛點畫卷，“留白而非白，雖不著一墨，卻藏著云壑流泉。”
“二小姐果真是慧眼獨具。”
方時煦溫聲說道，隔著屏風向我微微欠身一禮。
我執團扇還了一禮，“世子過譽了，小女不過偶有所得，實在不敢當此盛贊。”
方時煦含笑頷首，不再多言，轉而與身旁的友人繼續品評畫作去了。
*暮色漸沉，宴席將散。
眾人紛紛起身告辭，侍女們捧著燈盞在回廊下排成長列，為賓客引路。
楚襄寧早己斂了笑意，目光如游絲般纏繞在我與方時煦之間。
父親將靖淵侯世子送至府門外，兩人在門前又寒暄了幾句，方時煦臨上馬車前，似乎又朝府內望了一眼，這才躬身進了車廂。
我回到房內，春曉替我卸下釵環，嘴里還不停地念叨著今日之事：“小姐，您是沒瞧見大小姐那會兒的臉色，真是鐵青鐵青的。”
“好了，今天的事情，以后不要再提了。”
我輕聲打斷春曉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。
一個小丫鬟怯生生地遞進來一個狹長的錦盒：“二小姐，這是門房剛送來的，說是靖淵侯世子離府前特意囑咐交給您的。”
春曉驚訝地接過，等我點頭后，她才小心翼翼地打開盒蓋。
里面有一卷素箋，上面抄錄的是前朝詠山水之名篇。
而在那詩詞末尾，添了一行小字：“今日聞妙解，如聆清泉之音，盼七日后聽雪閣，再聆雅教。”
沒有署名，但其意自明。
我將素箋收回盒中，吩咐道：“收起來吧。”
“小姐，那七日后？”
“世子盛情相邀，去賞賞畫也無妨”。
我打斷春曉，目光落向窗外漸漸沉下的暮色。
翌日清晨，靖淵侯府的拜帖便正式送達了父親的書房，的帖子上寫著邀約相府二位小姐，于七日后前往聽雪閣赴賞畫宴。
一位身著靛青色織金錦袍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。
“靖淵侯世子到——”方時煦行至主座前，抱拳一禮：“時煦來遲，還望楚大人見諒。”
父親起身還禮：“無妨，世子公務繁忙，能把冗前來，老夫甚慰。”
方時煦從侍從手中接過一個錦盒：“這是家父珍藏的《溪山圖》，乃前朝畫圣真跡，說是與楚大人品鑒最相宜。”
“靖淵侯有心了。”
父親示意管家接過錦盒，“世子請上座。”
我悄悄觀察著方時煦，他生的極是俊朗，眉如墨畫，斜飛入鬢，身量修長挺拔，寬肩窄腰，一襲靛青色錦袍襯得他氣度不凡。
傳言果然不虛。
“小姐，世子與您當真是相配呢！”
春曉不知道什么時候湊了過來。
“別胡說。”
我打了個噤聲的手勢，生怕有人注意到我和春曉的對話。
兩名侍從恭敬地將畫卷展開，立于廳堂中央，眾賓客皆安坐席上，引頸觀賞。
父親撫須贊嘆：“筆法蒼勁，墨色淋漓。”
楚襄寧端坐屏風后，遠遠望了一眼，輕聲道：“母親，女兒愚見，此畫墨色沉郁，似用陳年松煙墨。”
母親含笑轉述，世子朝屏風方向微揖：“夫人門下果然博聞。”
王夫人執盞笑道：“早就聽聞楚大小姐才貌雙全，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。”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，紛紛稱贊楚襄寧博學多知，甚至還有人借著酒意打趣道：“世子精于鑒賞，楚小姐妙解畫意，當真是珠聯璧合。”
“諸位莫要再拿襄寧取樂了。”
楚襄寧頰邊泛起紅暈，佯裝出一副矜持**的模樣。
眾人談笑之間，我依禮起身，觀賞這幅傳世名作。
大學時，我曾在博物館里觀摩過無數次《溪山圖》，筆觸走勢、墨色濃淡、留白意境都是我臨摹的必修課題，沒想到，我竟有機會在這里再次見到它。
可我眼前的這幅《溪山圖》，卻有種說不出的怪異之處。
“妹妹看的這般入神，可有什么見解嗎？”
我猛然回神，對上楚襄寧含笑的眸子，她明知前世的“我”對書法作畫一竅不通，如今這般當眾發問，到底是何居心。
我沒有理會楚襄寧，仔細端詳著畫中的每一處細節，正如父親所說，筆法蒼勁，墨色淋漓，但當我的目光落在那連綿的山勢線條上時，卻發現了不對勁。
畫圣他老人家晚年身患帕金森，筆都握不穩，可這畫中的線條，也太過流暢了。
“這幅畫……恐怕不是真跡。”
滿座嘩然。
“妹妹！”
楚襄寧眉頭微蹙，“即便你不懂丹青之道，也不該這般信口……”。
“愿聞其詳。”
方時煦打斷她，目光投過屏風落在我身上。
“世人皆知畫圣擅作行云流水之筆，卻不知這《溪山圖》乃是他暮年病中所繪，當年畫圣作畫時需以左手扶腕，故而真跡上的筆觸時斷時續，可諸位看此處山脊，筆勢一氣呵成，倒像是刻意模仿壯年時的畫風。”
“太過完美的模仿，反而成了最大的破綻。”
“妙，實在是妙。”
方時煦擊節贊嘆，“想不到，楚二小姐竟有如此見識，實在是令在下大開眼界。”
他示意隨從呈上另一個錦盒：“方才所展確是摹本，真跡在此，還請諸位品鑒。”
侍從們再次將真跡畫卷打開，捧著真跡在賓客席上依次傳閱。
“正如楚二小姐所說，畫圣晚年身體抱恙，作畫時右臂需靠左手托扶，所以真跡的筆觸斷續如絲。”
賓客們恍然大悟，贊嘆聲此起彼伏。
聽著眾人對我的贊嘆，楚襄寧的笑容僵在臉上，涂著丹蔻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。
當畫卷傳至我面前時，方時煦再度發問：“不知二小姐對這畫上的留白有何見解？”
“無畫處皆成妙境。”
我執團扇虛點畫卷，“留白而非白，雖不著一墨，卻藏著云壑流泉。”
“二小姐果真是慧眼獨具。”
方時煦溫聲說道，隔著屏風向我微微欠身一禮。
我執團扇還了一禮，“世子過譽了，小女不過偶有所得，實在不敢當此盛贊。”
方時煦含笑頷首，不再多言，轉而與身旁的友人繼續品評畫作去了。
*暮色漸沉，宴席將散。
眾人紛紛起身告辭，侍女們捧著燈盞在回廊下排成長列，為賓客引路。
楚襄寧早己斂了笑意，目光如游絲般纏繞在我與方時煦之間。
父親將靖淵侯世子送至府門外，兩人在門前又寒暄了幾句，方時煦臨上馬車前，似乎又朝府內望了一眼，這才躬身進了車廂。
我回到房內，春曉替我卸下釵環，嘴里還不停地念叨著今日之事：“小姐，您是沒瞧見大小姐那會兒的臉色，真是鐵青鐵青的。”
“好了，今天的事情，以后不要再提了。”
我輕聲打斷春曉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。
一個小丫鬟怯生生地遞進來一個狹長的錦盒：“二小姐，這是門房剛送來的，說是靖淵侯世子離府前特意囑咐交給您的。”
春曉驚訝地接過，等我點頭后，她才小心翼翼地打開盒蓋。
里面有一卷素箋，上面抄錄的是前朝詠山水之名篇。
而在那詩詞末尾，添了一行小字：“今日聞妙解，如聆清泉之音，盼七日后聽雪閣，再聆雅教。”
沒有署名，但其意自明。
我將素箋收回盒中，吩咐道：“收起來吧。”
“小姐，那七日后？”
“世子盛情相邀，去賞賞畫也無妨”。
我打斷春曉，目光落向窗外漸漸沉下的暮色。
翌日清晨，靖淵侯府的拜帖便正式送達了父親的書房，的帖子上寫著邀約相府二位小姐，于七日后前往聽雪閣赴賞畫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