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玉蘭落盡,此情已散
他似乎也不在意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黎念身上,她的飲食、睡眠、情緒,事無巨細。
家里的阿姨說陸先生從來沒有對誰這么上心過。
我信。
因為我從來沒有被他這樣對待過。
我照常上班,照常播新聞。
鏡頭前的我妝容精致,語氣平穩(wěn)。
沒有人看得出來這個播報著天下大事的女人,自己的生活已經(jīng)碎成了什么樣。
那天我出了一趟外采。
我坐在采訪車的后排,攝像師在旁邊整理設備。
一切都發(fā)生在一瞬間。
一輛貨車從側面撞了上來。
巨大的沖擊力讓我整個人撞上前排座椅的靠背。
眼前一黑,劇烈的疼痛從肩膀蔓延到胸口。
耳邊是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和玻璃碎裂的聲音。
3
等我再睜開眼的時候,車已經(jīng)被擠變了形。
我被抬上擔架的時候,手機響了。是陸嶼川。
“你出車禍了?”
他的聲音有些急促。
“嗯。”
我躺在擔架上,看著灰蒙蒙的天空,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你在哪個醫(yī)院?”
我說了醫(yī)院的名字。
“我馬上過來?!?br>
他掛了電話。
我閉上眼睛,心想,他終于要來一次了。
哪怕是因為愧疚,哪怕只是表面功夫。
他來一次,就夠了。
二十分鐘后,陸嶼川出現(xiàn)在急診室門口。
他快步走過來,目光在我肩膀上的繃帶和臉上的擦傷處停留了幾秒。
“醫(yī)生怎么說?”
“輕微腦震蕩,肩膀可能有骨裂,等進一步檢查?!?br>
他點了點頭,在旁邊坐了下來。
我看著他,想說點什么。
嘴唇動了動,又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空氣安靜了幾分鐘。
然后他的手機響了。
他接起來,聽了幾秒,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肚子疼?疼得厲害嗎?”
電話那頭是家里阿姨的聲音,我聽不太清內容。
但能猜到,是黎念。
陸嶼川站起身,走到走廊的另一頭,壓低聲音說了幾句。
他掛了電話,走回來的時候,臉上有明顯的猶豫。
“黎念肚子疼,已經(jīng)叫了家里的醫(yī)生,但我不太放心……”
他沒有看我,目光落在走廊盡頭的白墻上。
我看著他。
我知道他要說什么了。
“那你回去吧。”
他轉身就走了。
走廊盡頭的門開了又關,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,最后完全消失在嘈雜的急診大廳里。
我靠在走廊的椅子上,額頭上的傷口又開始滲血。
止痛藥終于起了作用,肩膀上的疼痛變得模糊而遙遠。
護士過來換藥的時候,小聲問了一句。
“剛才那個是你老公?”
我說不出話。
護士沒再問,默默換好了紗布,走的時候幫我掖了掖被角。
我閉上眼,掌心里還殘留著玉佩碎片的形狀。
青白色的玉石,背面的“許”字只剩下半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