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隱于葡萄成熟時
再次睜眼,秦隱發現自己依舊躺在熟悉的大床上。
身體干凈清爽,穿了衣服。如果不是十指指尖包著紗布,他幾乎要懷疑自己又重開一局。
他艱難起身想走,卻被聽到響動沖進臥室的梁施婳一把攔下。
她強勢地把他推回床上,眸底發沉,聲音不辨喜怒:
“傷成這樣,想去哪?”
秦隱不動聲色往遠處挪了挪,緊抿著唇不答話。
他不知道該答什么。
讓他清空東西立刻滾蛋的是她,為搏男人一笑把他**的是她,現在把他堵在床上責問他去哪的還是她。
梁施婳注意到男人的躲閃,與他僵持半晌,最終嘆了口氣:
“白天的事委屈你了,東赫走后我第一時間回來救你,還是晚了些......”
“過些天帶你去見兩個好萊塢制片人,燒掉的衣服腕表,我會給你三倍賠償。”
“東赫是病人,也是前輩,你......多包容。”
梁施婳一瞬不瞬盯著秦隱,不放過他絲毫表情。
她其實為他準備了更豐厚的賠償,是他之前看中的游艇。
可她是個商人,懂得底牌不能一次亮完的道理。
按她對秦隱的了解,他會跟她鬧翻,歇斯底里不依不饒。到時她順理成章妥協,用游艇堵他的嘴。
這五年,他被她帶得愈發不知天高地厚。是不太好哄,可是卻很好懂......
卻聽秦隱淡淡開口,語氣沒有絲毫不滿:
“多謝梁總,到時我清點一下,把單子拿給您的私人財務。”
恭敬,禮貌,疏離,堵得梁施婳心頭一梗。
沒等她細想,又聽秦隱不咸不淡道:
“賠償的事談妥了,梁總,我現在可以走了么?”
他支起身子,直接繞過她下了床。
梁施婳手比嘴快,本能地抱住男人的腰。那手力氣并不大,卻成功讓秦隱頓住腳步。
梁施婳后知后覺松手,聲音有些顫抖:
“東赫婚后才會住過來,你養好傷再走,不急這兩天。”
她盯著沖動犯錯的手微微出神,上面布滿刨土留下的細小傷口。視線不自覺移向秦隱的手,她記得紗布之下是怎樣的觸目驚心。
“不必了梁總,一點小傷,不勞費心。”秦隱盡量擠出一個平和的笑。
“有兩部待播劇急著錄音,明天進棚。住藍山公寓更方便,我就不打擾了。”
衣帽間里的衣服被燒了個干凈,秦隱此時套著那間臟了的睡袍,松松垮垮的,并不適合見人。
可他顧不得那么多了。
他不想跟她再有牽扯,他想遠離她,越快越好!
秦隱一把撈起手機,逃命似地往門口沖。
眼看離房門口還有三兩步距離,手腕卻被再次拉住。
身后是女人鬼魅般的聲音:
“東赫明天進組拍戲,需要替身,錄音的行程已經幫你推掉了。”
秦隱回過頭,眼神中是無聲的質問。
梁施婳莫名有些心虛,她一錯不錯盯著秦隱,說的話卻沒留半分余地:
“安禹城導演的那部《半城》換了東赫做男主,動作戲太多,他身體受不了。”
“這是他的復出作,公司投了很多錢,必須完美。我會****,不會有任何人曝光是你做替身。”
她知道秦隱介意跟程東赫作比較,最后一句話,是她為保全她的顏面做的保證。
秦隱幾乎要冷笑出聲。
安禹城是他最敬重的導演之一,那部《半城》他爭取了大半年才成功拿下男一號,梁施婳明明都看在眼里。
可現在只憑她一句話,不光他拼命爭取的角色換給了程東赫,連他本人都要冒著危險做個無名無姓的替身,還是給他最討厭的人!
可那句“憑什么?”,說什么也問不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