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半程風嘯半程寂
傅晏辭是賽車場上的無冕之王。
十六歲在國內(nèi)賽事上嶄露頭角,二十歲帶領(lǐng)低迷的**隊重新站上國際舞臺,二十四歲獲得國際賽事的冠軍……全身受傷上千處,在鬼門關(guān)前走了無數(shù)個來回。
可他無悔。
對他來說,榮譽重于生命。
蘇明瑤追逐他八年,獨自跋涉南美的熱帶雨林,徒步走出**的死亡沙漠,從膽小如鼠的嬌嬌小姐成長為獨當一面的領(lǐng)航員。
只要再經(jīng)歷三次選拔,爭取總分第一就能成為最優(yōu)秀的領(lǐng)航員,成為傅晏辭唯一的搭檔。
可三次選拔,蘇明瑤都輸?shù)煤軕K。
第一次,她的路書和實際地形發(fā)生偏差,導(dǎo)致車輛從狹窄的彎道上飛出掉落山崖。
她的小臂粉碎性骨折,在醫(yī)院修養(yǎng)三個月。
第二次,賽車被人換錯輪胎,她在檢修時遭遇輪胎爆炸,整個人被氣流掀飛十幾米遠。
她陷入流沙中,險些窒息而亡。
第三次,她核對好路書,檢查好輪胎,卻沒想到車載AI系統(tǒng)被人動了手腳,在夜間暴雨路段撞上塌方。
她整個人被**在廢墟里,歷時一天一夜才被救出。
三次選拔結(jié)束,所有人都沒想到蘇明瑤會爆冷輸給葉洛溪。
一個剛剛接觸賽車的菜鳥,甚至連路書都背不下來。
蘇明瑤不相信自己遭遇的一切是巧合,她動用所有關(guān)系,查到了葉洛溪身上。
滿腔的委屈充斥著她的腦海,她迫不及待帶著證據(jù)想要找到傅晏辭。
卻沒想到會在辦公室外聽到傅晏辭和教練的爭吵。
“你要讓葉洛溪成為你的領(lǐng)航員?傅晏辭,你瘋了是不是?她甚至連賽道有幾個彎都數(shù)不明白!”
教練聲音飽含怒火,“她這個積分第一怎么來的,你比我更清楚!”
蘇明瑤抬起敲門的手滯留在半空中。
傅晏辭穿著賽車服,修長的雙腿疊起,漫不經(jīng)心開口:“既然是選拔我的領(lǐng)航員,那便該由我來決定人選。”房管科
“你放屁!”
教練氣得面紅耳赤,“這個第一本屬于蘇明瑤!傅晏辭,你平時怎么胡鬧,我都不管!但是這次選拔的領(lǐng)航員是要和你密切配合,為**爭取榮譽的!由不得你亂來!”
傅晏辭不耐地抽出一支煙,眉眼在煙霧中明滅:“我明白這次比賽的重要性,也請你尊重選拔結(jié)果。”
“你叫我尊重?”
教練氣極反笑,“你有尊重比賽嗎?第一次蘇明溪的路書難道不是被葉洛溪故意弄錯的嗎?”
門外的蘇明瑤緊緊攥著手中的報告,渾身顫抖,血液在瞬間凝住。
“洛溪記性不好,記錯一兩個彎道很正常。”
傅晏辭提起葉洛溪的名字時甚至嘴角還噙著笑,這件事根本沒放在他心上。
“那第二次呢?”
教練不敢置信地質(zhì)問他,“葉洛溪故意在蘇明瑤的賽車輪胎上做手腳,差點害死她!”
蘇明瑤胸口像是被堵住,讓她喘不上氣。
“洛溪經(jīng)驗不足。”
傅晏辭沉默了兩秒,繼續(xù)替葉洛溪解釋,“她本是好心,沒想到辦了壞事。她也很自責,還專門找明瑤道歉,卻被打了一巴掌,這代價難道還不夠嗎?”
蘇明瑤眼眶中水意涌動,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。
她永遠忘不了一點點陷入流沙之中的痛苦,忘不了肺部空氣一點點被擠空的窒息……
而她險些喪命的事實,竟然與他口中的一巴掌同等代價?
“好,前兩次就當葉洛溪記性差、沒經(jīng)驗,那第三次呢?”
教練指著傅晏辭的鼻子罵,“她故意篡改系統(tǒng)參數(shù),讓車輛正面撞上塌方,害得前途光明的一個賽車手意外身亡,這是故意**!要承擔法律責任的!你為什么瞞下事實?”
“洛溪只是一時糊涂。”
傅晏辭臉色沉下來,嗓音壓得很低,“她那日向我告白被我拒絕,又驟然得知我打算娶明瑤,一時想岔了。歸根結(jié)底,是我的原因,洛溪年輕不懂事,不能因此毀掉她的一生。”
一時糊涂?
蘇明瑤眼眶中淚水驟然滑落。
她一次次因為葉洛溪身陷險境,甚至一起拼搏的戰(zhàn)友因為葉洛溪而死。
在傅晏辭看來,只是因為葉洛溪年輕不懂事?
教練猛地一拍桌子,怒不可遏:
“你偏心葉洛溪,就因為她是你老師的女兒,更是你的救命恩人,你對她心懷感激我理解,但是你有必要以傷害蘇明瑤為代價嗎?你一次次踐踏她的真心,放任她受傷害,就沒有想過她會恨你,會離開你嗎?”
傅晏辭眉眼下壓,帶著一絲不耐:“所以我會娶明瑤作為補償,她喜歡我、追逐我八年,舍不得離開我。***我的搭檔是洛溪提出的唯一一個要求,我必須要滿足她。”
“這次之后,無論是我的妻子,還是我的搭檔,都只會是明瑤。”
蘇明瑤唇色慘白,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。
原來他一直知道,知道她的心意,知道她的夢想。
所以才會肆無忌憚地一次次傷害她,仰仗的不過是——
她愛他。
更可笑的是,當年救了他的人,不是葉洛溪,而是她啊!
八年前的東非拉力賽,把昏迷的他從沙漠里拖出去的人是她,在病床邊守了他三天三夜的人也是她。
只是她被家族派來的人強行帶走,連聲告別都沒說。
直到兩人在**賽車隊再次相遇。
蘇明瑤從脖子里掏出那個掛了八年的平安符,淚水不受控地滴落。
她從沒想過挾恩圖報,而是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與傅晏辭并肩而立。
可如今看來,那八年時間,終究是錯付了。
他所謂的補償,她不屑得要!
蘇明瑤沒有推開那扇門,而是擦干淚痕,打開手機敲下回復(fù):
我答應(yīng)***車隊的邀請,給我一周時間**離職手續(xù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