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濺起水花，很快消失在雨幕里。

我站在原地，渾身濕透，高燒燒得我頭暈目眩。

意識模糊前，只有一個念頭。

原來他不是不會關心人，只是關心的人，從來不是我。

再醒來，又是在醫院。

是好心路人把我送過來的。

手機突然刺耳地響起。

是路瓊翰。

他語氣不耐煩。

“不是跟你說了中午回家吃飯，我媽都來了，你怎么還沒到？

趕緊過來。”

我這才想起，前幾天他提過一句，卻從沒問過我身體怎么樣。

我強撐著身體回了家。

一進門，就看見吳藝卓竟然堂而皇之地坐在餐桌主位旁。

路瓊翰淡淡解釋。

“她來送材料，剛好趕上飯點，就一起吃。”

整場飯，我像個傭人一樣小心翼翼伺候。

可路瓊翰的目光，從頭到尾都落在吳藝卓身上。

剛吃到一半，吳藝卓嬌聲說。

“路總，我想吃那個清炒蝦仁。”

路瓊翰立刻看向我。

“去廚房做。”

婆婆看不下去，輕聲攔著。

“顏顏身子還弱，讓阿姨去就行。”

路瓊翰眉頭一皺。

“她在家也沒什么事，做道菜而已，不浪費時間。”

我沒反駁，默默轉身進了廚房。

熱油滋滋作響，眼淚一滴滴掉進鍋里，和菜混在一起，澀得發苦。

飯后，婆婆把我拉到房間。

“顏顏，你是不是受委屈了？”

這句話，成了壓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我再也忍不住，崩潰大哭。

我把這些年的委屈一股腦全說了出來。

暴雨天拋錨，他秒掛我電話。

我摔倒流產，他只說在出差。

結婚六年，我活得像他下屬，一天只有三次說話機會；他可以跟助理分享七百多天日常，卻連陪我吃一頓紀念日晚餐都不肯。

婆婆聽得嘆氣，拍著我的背說。

“好孩子，是瓊翰不對，我幫你勸勸他。”

我以為，終于有人能替我說句話了。

可當天晚上，路瓊翰就沖進了房間。

他臉色陰沉得嚇人，一把將門甩上。

“你跟我媽都說了什么？”

我心口一緊，眼淚還掛在臉上。

“我只是……說了實話。”

“實話？”

他冷笑一聲，步步逼近，壓迫感撲面而來，“關顏，我看你是越來越不懂規矩了。”

“我媽年紀大了，經不起你這么挑撥。”

“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，你也要拿出去賣慘？”

“我給你錢，給你路**的身份，你還不知足？

非要鬧得全家不安寧，才肯罷休是嗎？”

他每說一句，我的心就冷一分。

小事。

賣慘。

挑撥。

原來我六年的卑微六年的痛六年快要死掉的心。

在他嘴里，全都是不懂事都是胡鬧都是浪費時間。

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整整六年的男人，突然覺得陌生又可笑。

所有的掙扎哀求期待，在這一刻徹底碎成灰燼。

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問。

“路瓊翰，你和吳藝卓，真的只是工作關系嗎？”

空氣瞬間凝固。

他沉默了幾秒，目光閃躲，既沒有承認，也沒有否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