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祈淵能及時回頭，也算他還有良知，我不介意再給他一個機會，在九重天上一家團圓。

天上一炷香，地下便是一天。

回到那個熟悉的家時，祈淵正急得發瘋。

他怒斥下人：夫人才生產完，身子正虛弱，若是找不到她，你們就全都給我滾蛋！

我有些愣神。

恍惚間竟不知他是真心疼我，還是怕找不到我，影響了他的飛升之路。

我喚他：夫君，我就是悶得慌，出去轉轉，你這個急著找我做什么？

祈淵猛地抬頭，長長地松了口氣。

他將我打橫抱起，心疼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演的。

阿瑤，我這話說得，我能不著急嗎？！

你拼死為我生兒育女，我自然該對你上心。

好了，夫君陪你回屋歇著吧。

我輕輕掙脫他，假裝不知情地問道：女兒呢？

我想看看她。

她那么小，離了母親可不行。

祈淵背脊一僵，強擠出一絲笑容，道：阿瑤，小孩子愛哭，我擔心她影響你休息，所以讓乳母帶著她暫時住去了別院。

等你大好了，咱們就去接她回家，好嗎？

滿嘴的**，讓我對祈淵的失望又多了一分。

我扶著墻，徑直走向后院，揭開水缸露出了女兒浮腫的**。

夫君既說女兒去了別院，為何又會死在這里？

我輕車熟路的模樣，讓祈淵瞬間明白了什么。

他微微皺眉，語氣不自覺地添上了一絲不悅。

阿瑤，你監視我？！

我知道女兒如今在天界享福，原本不該難過。

可親眼看見她小小的，慘不忍睹的**時，我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。

我不敢想象，她死前有多窒息，有多痛苦。

可憐她話都不會說，即便再痛再委屈，也只能一個人默默承受。

見我傷心，祈淵有些不忍，還是放緩了語氣。

阿瑤，對不起。

不瞞你說，昨日我想給女兒凈個身，卻失手讓她掉進了盆里。

她太脆弱了，撈起來的時候就沒了呼吸。

我沒告訴你，是怕你怪我，更怕你難過傷了身體。

祈淵抓住我的手，一下下打在自己臉上。

是我失職，是我沒能盡好父親的責任。

阿瑤，只要你能原諒我，怎么打我都可以。

祈淵拙劣的謊言讓我覺得像吃了**一樣惡心。

我譏諷地笑道：生死那么大的事，夫君只用一句失手便搪塞了。

那會不會有一天，夫君也會因為失手要了我的性命？

祈淵驀地一僵，心虛地垂下了眼睫。

他訕笑道：胡說什么呢？

你是我妻子，是我發過誓會一生守護的人，我怎會讓你有事？

好了阿瑤，回去休息吧。

女兒我會好好安葬的。

等你好些了，咱們再要個孩子，夫君一定好好待她，為這一次的過失贖罪。

我沒有走，而是坐在臺階上，看著祈淵小心翼翼地將女兒的**抱出來。

前日剛下過小雪，地上蒙了一層薄薄的白。

因為天冷的緣故，泥土又硬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