復 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落在肩頭，化成水，滲進那件破爛的棉襖里。但他感覺不到冷。體內的星辰運轉起來，像一座永不熄滅的熔爐，把寒意隔絕在皮膚之外。，前方出現一個鎮子。。。三天前他路過這里，鎮子已經空了。染了瘟疫的人被隔離在鎮外的窩棚里，等著自生自滅。沒有染病的人逃進了山里，或者往南邊的大城去了。，鎮子里有光。，是一種淡淡的青色光芒，從鎮子中央透出來，在漫天風雪中顯得格外詭異。。，像感應到了什么。——自從靈根潰散之后，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過這種感覺了。就像……就像當年在太微宗，靈脈還充裕的時候，站在山門前，能感覺到靈氣從四面八方涌來，滋潤每一寸血肉。。最后一縷靈氣已經消散，被他吸收。？，抬腳走進鎮子。。街道上空無一人，兩旁的店鋪門窗緊閉，積雪已經埋到門檻。但那股青色的光芒越來越亮，從鎮子中央的一座院子里透出來。。
江臨推開虛掩的門。
院子里站著一個人。
那人背對著他，穿著粗布衣裳，像是鎮上的普通農戶。但那人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青光，周圍三尺之內的積雪已經全部融化，露出底下**的泥土。
泥土里，有東西在動。
江臨低頭看去，瞳孔猛然收縮。
那是一株草。一株他認識但已經很多年沒見過的草——靈蘊草。太微宗的藥田里曾經種滿了這種草，是煉制筑基丹的主藥之一。但靈氣枯竭之后，靈蘊草最先滅絕，因為這東西對靈氣的需求太高，沒有靈氣滋養，活不過三天。
但此刻，這株靈蘊草正在破土而出，嫩綠的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開來，葉片表面凝結著細密的水珠，散發出淡淡的清香。
江臨抬起頭。
院子的每一個角落，都有靈草在生長。不只是靈蘊草，還有清心蘭、玉髓芝、龍涎果——這些本該在二百年前就滅絕的靈植，此刻正從凍土中鉆出來，瘋狂地生長，像要把這兩百年欠下的時光一口氣補回來。
那個背對著他的人終于轉過身來。
是個年輕人，二十出頭的模樣，臉色蒼白，眼圈發黑，嘴唇干裂，分明是染了瘟疫的癥狀。但此刻，他眼中亮著兩團青色的火焰。
“你也感覺到了？”年輕人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靈氣……又回來了。”
江臨沒有說話，只是盯著他的眼睛。
那兩團青色火焰不是幻覺。這個年輕人正在吸收那些靈草散發出來的靈氣——不是修煉，而是本能的吸收，就像溺水的人本能地呼吸。
“我叫陳二牛。”年輕人繼續說，“三天前我還在等死。但剛才，我忽然聞到一股香味，從地里冒出來。然后我就有力氣了，能站起來了。我跑到祠堂一看，這些草，這些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的草，全活了。”
他忽然笑了一下，那笑容在青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詭異。
“你說，這是不是老天開眼？”
江臨沉默片刻，問：“你感覺到體內的變化了嗎？”
陳二牛愣了一下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那只手還是干瘦的，但皮膚底下隱約有光芒流動。
“有……有一股氣。”他說，“從那些草里飄出來，鉆進我身體里。我攔不住，也不想攔。很舒服，像……像小時候泡在溫泉里。”
江臨明白了。
不是陳二牛在吸收靈氣，是靈氣在主動改造他。這個從未修煉過的凡人，正在被強行改造成修士——不需要功法，不需要筑基，不需要任何修煉過程。
就像他一樣。
但江臨體內的星辰運轉，比陳二牛復雜千萬倍。那是完整的周天星斗圖，是上古仙帝級別的傳承。陳二牛得到的，只是最基礎的靈氣灌體，連煉氣一層都算不上。
但即便如此，這也意味著——
靈氣真的回來了。
不是最后一縷的潰散，而是真正的復蘇。
江臨抬起頭，看向灰蒙蒙的天。
雪還在下，但云的縫隙里，隱約透出一絲藍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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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的三天，江臨留在了陳家鎮。
不是他不想走，是走不了。
第一天，鎮子外的窩棚里，那些染了瘟疫還沒死的人全活了。他們爬起來，跌跌撞撞走進鎮子，走進祠堂，跪在那株最先長出來的靈蘊草面前，痛哭流涕。
第二天，逃進山里的人回來了。他們帶回一個消息：北邙山深處的枯死靈脈，開始重新滲出靈氣。雖然稀薄，但確實存在。
第三天，方圓百里的煉氣士全部趕到了陳家鎮。
那個算卦的老頭——江臨后來知道他叫周**，其實眼睛不瞎，只是早年修煉出了岔子，視力受損——成了這些人的領頭人。他把所有人召集到祠堂門口，站在那株已經長到半人高的靈蘊草旁邊，聲音顫抖地宣布：
“靈氣復蘇了。”
底下的人一片嘩然。
有老淚縱橫的，有仰天長嘯的，有跪在地上磕頭的，有抱在一起痛哭的。江臨站在人群邊緣，看著這些曾經的修士——有的曾經筑基，有的終生煉氣，有的只是聽說過仙人之名卻從未見過仙人之實的普通人——此刻像一群孩子一樣，又哭又笑。
周**抬起手，壓住喧嘩。
“但是——”他提高了聲音，“靈氣復蘇，不一定是好事。”
人群安靜下來。
“諸位都是修行中人，應該明白一個道理。”周**緩緩說，“靈氣枯竭的二百年，我們這些煉氣士，是這世上最底層的廢物。那些真正的強者——金丹、元嬰、元神——要么死了，要么廢了，要么藏在哪個角落里等死。但現在靈氣回來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他們會回來的。”
人群里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江臨明白周**的意思。
靈氣復蘇，對底層煉氣士來說是機會，對那些曾經站在巔峰的強者來說，同樣是機會。而且，強者的機會更大。他們雖然廢了，但境界還在，感悟還在，只要靈氣足夠，恢復修為比從頭修煉快得多。
而那些強者一旦恢復修為，他們會做什么？
找回曾經的尊嚴。清算曾經的仇恨。重新劃分勢力范圍。
在這個過程中，底層修士會是什么下場？
炮灰。
“我們得抱團。”周**說，“單打獨斗，任何一個金丹強者恢復過來，都能把我們全部捏死。但如果我們抱成團，形成勢力，那些強者要動我們，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有人問：“怎么抱團？”
周**沉默了一下，忽然轉頭，看向人群邊緣的江臨。
“那位小兄弟。”他說，“請過來一下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過來，落在江臨身上。
江臨沒動。
周**快步走過來，壓低聲音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：“那天在破廟里，我看見了。那道光柱落在你身上，你站起來之后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。你身上有秘密，我不問。但現在這個局面，我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人。我看不出來你的深淺，但這恰恰說明你比我們都強。”
他退后一步，提高聲音：
“我提議，推舉這位小兄弟做我們的首領。”
人群再次嘩然。
有人不服：“他是什么修為？”
周**搖頭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憑什么？”
周**沉默片刻，說：“就憑那天的那道光柱，落在他身上。”
人群安靜了。
那道光柱，方圓百里的人都看見了。那不是什么尋常的天象，那是天地規則重塑的征兆。能夠引動這種天象的人，絕對不是普通人。
江臨看著這些人，看著他們眼中復雜的情緒——敬畏、懷疑、期待、不安——忽然想起了太微宗解散那天，掌門師兄站在山門前，對幾百個不知所措的弟子說：
“各自珍重。”
那時候他以為那是結束。
但現在看來，那只是開始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叫江臨。”他說，“太微宗棄徒。”
人群中有人驚呼：“太微宗？那個三千年前出過渡劫真君的超級大宗？”
“渡劫真君？”江臨搖頭，“太微宗最后一任掌門，是我師兄，金丹后期。靈氣枯竭之后，他跌落到煉氣三層，去年死在南下的路上。”
那人沉默了。
江臨環顧四周，繼續說：“你們推舉我做首領，無非是想活命。我可以答應，但有一個條件。”
周**問：“什么條件？”
“從現在開始，所有人的修煉資源統一分配，任何人不得私藏。發現靈脈、靈植、靈礦，必須上報，由我決定如何使用。”江臨說，“如果做不到，現在就散伙，各走各的。”
人群里響起嗡嗡的議論聲。
周**第一個表態：“我同意。”
有人跟著點頭，有人還在猶豫，但最終，所有人都點了頭。
江臨看著這些人，知道他們并不是真的信任他，只是沒有更好的選擇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只需要時間。
時間讓他弄清楚體內的星辰是什么，時間讓他恢復——不，不是恢復，是真正掌握這股力量。
三天后，一個消息從北邊傳來：
滄溟海深處，有龍吟聲響起。
那是上古真龍的吼叫。
真龍一族，回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