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宅雨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顧清茹踩著濕滑的青石板走進老宅大門。她沒帶傘，頭發貼在額前，衣服也濕了大半。銅鈴在檐角響了一聲，沒有風，可它就是動了。她抬頭看了一眼，腳步沒停。，火苗晃得厲害。她走到簽到簿前，拿起筆，手很穩，字寫得工整。旁邊有人低聲議論，說她多年不回來，現在才露面。她沒理會，寫完名字就往里走。，一身黑衣，神情哀戚。他朝她點頭，嘴角帶著一點溫和的笑意。她也點頭回應，目光卻落在他右手袖口——那里有一塊暗紅色的痕跡，邊緣發硬，像是干涸很久的東西。，也沒靠近，只是退后半步，站到人群邊緣。香爐里的灰被氣流帶起，飄到她腳邊。她低頭看著，沒動。，腳步很輕。是沈硯舟，手里拿著一把黑傘。他走到她身后，把傘遞過來。她轉身接過，指尖碰到他的手，涼的，但不是雨水那種冷。她頓了一下，說了聲謝謝。，只微微點頭，然后退到柱子后面，像一道影子。，司儀念悼詞，聲音拖得很長。顧清茹站著不動，眼睛盯著棺木，腦子里卻在想那塊袖口上的紅。她知道那是什么。小時候見過一次，在廚房后院，地上也有這樣的顏色，后來被沖洗干凈，再沒人提起。，輕聲問她要不要去偏廳休息。她說不用，站得住。他笑了笑，說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倔。她沒接話，只是看著他袖口那塊紅，越來越明顯。，人陸續散去。她沒走，站在原地等人都離開。沈硯舟還在柱子后頭，沒動。等最后一個人出門，他才走過來，低聲說：“雨還沒停，我送你回客房。”：“我自己認得路?！保皇前褌阌滞斑f了遞：“拿著吧，別**了。”，這次沒碰他的手。走出靈堂時，銅鈴又響了一聲，比剛才更沉。她回頭看了一眼，沈硯舟還站在原地，目光落在她背上。，燈昏黃，墻上的老照片泛著黃。她走到一半，聽見身后有腳步聲，很輕，但確實跟著她。她沒回頭，加快腳步拐進側廊，進了自己房間，反手鎖上門。，呼吸有點急。窗外雨聲更大了，打在瓦片上噼啪作響。她低頭看傘柄，上面刻著一個“硯”字，很小，不仔細看不出來。，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。院子里沒人，只有雨在下。她正要關窗，忽然看見顧明軒從靈堂側門出來，手里拎著個黑色袋子，匆匆往西廂方向去了。
她盯著那個方向，直到他消失在拐角。然后她關窗，拉上窗簾，坐在床邊，手按在膝蓋上，指節發白。
門外傳來敲門聲，很輕，三下。她沒應聲。過了一會兒，一張紙條從門縫底下塞進來。她走過去撿起來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“別去西廂，明天再說。”
字跡工整，力道均勻。她認得這字，是沈硯舟的。
她把紙條折好，放進外套口袋，然后走到桌邊坐下，盯著那把黑傘。雨還在下，銅鈴偶爾響一聲，像在提醒什么。
她沒開燈，坐在黑暗里，一動不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