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起去年周琴兒子半夜高燒，我打車趕去城南，守了他一夜;又想起周萌剛工作那會兒，用頭一份工資給我買了件羊毛衫，碼子有點大，我卻穿了好幾年。
那件羊毛衫現在還躺在衣柜里，袖口都起球了。
護士進來換藥，看我一個人，輕聲問：“阿姨，晚飯給您訂一份?”
“麻煩你。”
“您閨女……是不是工作太忙了?”
“嗯，都忙。”我把臉偏向墻那邊。
她沒多說，利索地幫我把石膏擺好。
疼像潮水一樣一陣陣往上涌，我閉著眼，聽見隔壁床的女兒在給老**削蘋果，一片片很細致。
“媽，您慢點吃。”
“你也吃點。”
“我不吃，都留給您。”
我翻了個身，覺得有東西從眼角滑進枕頭里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周琴發來消息：“媽，我晚上過去，大概八點能到。想吃點啥?我從家里帶。”
我看著那行字，眼淚忍不住往下掉。
我回她：“隨便。”
“那就給您帶點粥，好消化。”
窗外的雨，終于嘩啦啦地下大了。
周琴是晚上快八點半趕到的。
她提著個舊保溫桶，幾縷頭發被雨打濕，貼在額頭上，胸前超市的工牌都沒摘，上面寫著：周琴，收銀005.
“媽。”她走到床邊，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，“路上有點堵。”
“沒事。”我撐著身子想往上挪。
她擰開桶蓋，是皮蛋瘦肉粥，冒著熱氣，她舀了一勺，細細吹涼，遞到我嘴邊。
我有點別扭：“我自己來。”
“你手上還掛著吊瓶呢。”周琴沒讓。
“說得養好得六個星期，今后走路大概會有點跛。”
她停了幾秒：“媽，你以后不能再單獨住著了。”
我沒吭聲。
“等您出院，先去我那兒住。”她擰緊保溫杯蓋子，“我提前說好，我那兒就兩間屋，我和小勇一間，您只能睡客廳的沙發床。白天我們倆都不在家，中午飯得您自己熱。”
她說話的聲音不高不低，像在念清單。
“我住過去，會不會太打擾你們?”
“打擾也得住。”林芳站起來，“總不能再摔一次。林琳那邊……”她頓了一下，“她那套房，開始裝修沒?”
“還沒有，說是下個月動工。”
“哦。”林芳嘴角扯了一下，笑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