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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盤古VS普羅米修斯:雙神紀元

盤古VS普羅米修斯:雙神紀元 玄空筆記 2026-04-14 14:04:03 都市小說
幸福指數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林遠一到公司就被叫去開會。,議題只有一個:討論上周出現的一個"異常案例"。,大多是各組的業務骨干。程明站在屏幕前,表情比平時嚴肅。"上周五,我們收到了一個反饋。"他點開屏幕,"一個社區的幸福指數出現異常波動,在24小時內從82分驟降到41分,然后又恢復正常。",一條紅色的線劇烈地起伏著,像是一顆心臟在劇烈跳動。"初步調查發現,這是一個數據采集錯誤。"程明說,"實際上,這位居民在那個時間段去世了。"。。"去世?"有人問,"那為什么幸福指數沒有歸零,而是……""歸零?"程明搖搖頭,"系統判定這位居民的狀態是幸福地離開,因為在他生命的最后幾個小時里,他的心率、血壓、腦電波都呈現出一種平靜的狀態。沒有恐懼,沒有痛苦,只有平靜。",又補充了一句:"根據他的數據分析,他最后看的電視頻道是新聞,晚餐吃的是他最喜歡的***,臨睡前和兒子通了一個電話。這些都被系統識別為正向情緒。"。,忽然覺得有點冷。,但他不知道該怎么問。
他想問的是:
一個人死了,他的幸福指數應該是多少?
是零嗎?
還是……他在死前的最后一刻確實感到了幸福?
如果他在死前確實感到幸福,那這個"幸福"和活著時候的"幸福"是一樣的嗎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這個問題沒有人問。
因為在系統眼里,死亡只是一種狀態,就像睡眠一樣。
它只是意味著數據采集的中斷。
會議結束后,林遠回到工位,打開了那個案例的詳細檔案。
用戶編號:110105195210081234。
性別:男。
年齡:71歲。
職業:退休工人。
居住狀態:獨居。
林遠翻到生活數據那一欄:
每日步數:平均1200步。
每日睡眠時長:平均5.8小時。
社交頻率:每周0.8次。
情緒穩定性:平穩。
他注意到,在"社交頻率"那一欄,有一行小字備注:
"該用戶上周與鄰居交談2次,與遠在外地的兒子通話1次。通話時長42分鐘,通話內容涉及家庭瑣事,未檢測到明顯負面情緒。"
42分鐘。
林遠盯著這個數字,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他想起小時候,奶奶還活著的時候,有時候會接到一個電話,然后坐在那里說很久。
他不知道她在說什么,只知道每次掛完電話,她的眼睛都是紅的。
那是幸福嗎?
還是……
他不知道。
他繼續往下翻,看到了死亡前24小時的數據記錄:
"死亡前6小時:觀看電視新聞,心率平穩,情緒穩定。
死亡前4小時:食用晚餐(***),進食量正常。
死亡前2小時:與兒子通話,時長42分鐘。通話結束后,情緒數據顯示輕微波動,但未觸發預警閾值。
死亡前1小時:心率開始下降,符合自然死亡特征。
死亡:凌晨3:17,系統判定為自然死亡。"
林遠看著這份記錄,忽然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。
他仔細看了看,發現了一個問題:
"死亡前2小時,情緒數據顯示輕微波動,但未觸發預警閾值。"
未觸發預警閾值。
也就是說,系統認為那只是"輕微波動",不值得關注。
但那個"輕微波動"是什么?
是想念兒子嗎?
是在回憶往事嗎?
是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嗎?
還是……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系統沒有問。
因為系統只關心數據,不關心數據背后的那個人。
他坐在那里,看著那份冰冷的記錄,忽然很想關掉這個頁面。
但他關不掉。
因為他知道,這不是個例。
這是每天都在發生的事情。
千千萬萬個"幸福指數",千千萬萬份"數據檔案",千千萬萬個被量化的人生。
他就是制造這些東西的人之一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不要想了。
但他越強迫自己不想,就越忍不住想。
他想,這和數據盲區不一樣。
數據盲區是技術問題,是可以修復的。
但這個……
這個是更深的東西。
他閉上眼睛,試圖把那些念頭壓下去。
手環震動了一下:
"檢測到您的心率略有上升。建議您保持平靜,避免情緒波動。"
他睜開眼睛,看著手環上那個數字。
68。
心率68。
比平時快了2個點。
不多,但足以被檢測到。
他盯著那個數字,忽然笑了一下。
他想,他連心跳的次數都要被記錄。
他還有什么不是被記錄的呢?
他的腳步,他的呼吸,他的眨眼,他說話的音量,他微笑的次數,他打哈欠的頻率……
全都被記錄著。
全都變成了數據。
匯入那張巨大的蛛網。
他看了一眼時間,下午四點十五分。
他今天的工作效率應該會下降0.3%。
因為他在想這些有的沒的。
因為他在發呆。
因為他的心率上升了2個點。
他打開工作界面,繼續處理手頭的項目。
屏幕上的數字在跳動,幸福指數在計算,一切都正常運行。
就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下午,林遠去茶水間倒水的時候,又看到了周琳。
她回來了,坐在工位上,眼睛還有點紅。
"周琳。"
她抬起頭,看到是他,勉強笑了一下。
"林遠學長。"
"**的事……"他猶豫了一下,"怎么樣了?"
周琳的嘴角抽了抽,眼眶又紅了。
"維持原判了。"她說,"今天上午收到的通知。"
林遠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他站在那里,端著水杯,看著周琳。
"沒事的,"她吸了吸鼻子,"我想開了。降就降吧,反正還有兩年就退休了。"
她說得很輕松,但林遠看到她的手指在發抖。
"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忙的……"他說。
"謝謝。"周琳打斷他,"真的沒事。"
她低下頭,繼續看屏幕,不再理他。
林遠站在那里,站了幾秒,然后轉身離開。
他回到工位,坐下來,看著自己的屏幕。
屏幕上還開著那個案例檔案,那個71歲老人的檔案。
他盯著那些數字,那些記錄,那些被量化的生命,忽然覺得很累。
不是身體上的累,是心累。
他想把這些頁面關掉,但又覺得關掉也解決不了什么問題。
因為這不是一個案例的問題。
這是整個系統的問題。
而他,就是這個系統的一部分。
下班的時候,林遠走出大廈,發現天已經黑了。
他站在那里,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。
每個人都低著頭,看著手機,或者看著手環。
他們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,既不快樂也不悲傷,就是……平靜。
那種被精確計算過的平靜。
他忽然想起今天看到的那個案例。
那個71歲的老人。
獨居。
每周社交0.8次。
和兒子通話42分鐘。
然后死了。
死的時候,系統判定他是"幸福地離開"。
他站在原地,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,忽然覺得很孤獨。
不是那種孤獨,是那種……
他不知道該怎么形容。
就是覺得,他和那些人,和那些數據,和那個系統之間,隔著一層什么東西。
那層東西看不見,摸不著,但他能感覺到它的存在。
它就在那里,把他和真實的世界隔開了。
"林遠。"
他回頭。
是蘇晚晚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絨服,頭發扎成一個高馬尾,臉上帶著笑。
"等很久了?"
"沒有。"他搖搖頭,"剛出來。"
她挽住他的胳膊,兩人一起往站點走。
"今天怎么樣?"她問。
"還行。"
"又是還行。"
"嗯。"
他們聊著一些有的沒的,走到了站點。
上車的時候,他低頭系鞋帶,余光瞥見她的側臉。
她的表情很平靜,看起來很正常。
但他總覺得那平靜下面,有什么東西被壓著。
"晚晚。"
"嗯?"
"你幸福嗎?"
她轉過頭,看著他,眼神有點奇怪。
"怎么突然問這個?"
"沒什么。"
她看了他一會兒,然后笑了。
"還行吧。"她說,"正常水平。"
車啟動了,窗外的路燈飛速后退。
林遠看著窗外,想著今天發生的事。
那個71歲的老人。
周琳的父親。
那些來來往往的、臉上沒有什么表情的人。
還有他自己的78分。
他想,他可能知道那個老人死前那42分鐘在想什么了。
但他不確定。
因為他不是他。
因為那些想法,那些念頭,那些在腦子里轉了又轉的東西,都不會被記錄。
它們只存在于那個人自己的心里。
然后,隨著那個人的死亡,一起消失。
晚上回到家,林遠躺在床上,睡不著。
天花板上那塊水漬還在,形狀像一片云。
他盯著那片云,想著今天的事。
他想起那個老人的檔案。
他想起那些被量化的數據。
他想起那42分鐘的電話。
他想起周琳紅著的眼睛。
他想起蘇晚晚問他的那個問題:"你幸福嗎?"
他想起他自己的回答:"還行吧。"
他想起來,他好像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。
幸福是什么?
他是幸福的嗎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他的幸福指數是78分。
78分是個什么概念?
比昨天高還是低?
比上個月高還是低?
比全國平均值高還是低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這是一個數字。
一個他每天都會看到的數字。
一個他每天都在為之"保持"或者"提升"的數字。
他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他想,這些問題太復雜了,他想不清楚。
他想,還是睡覺吧。
明天還要上班。
后天還要上班。
大后天還要上班。
周而復始。
直到有一天,他的幸福指數變成41分,然后歸零。
然后會有另一個人坐在他的工位上,處理著和他一樣的案例,看著和他一樣的檔案。
然后那個人也會問:幸福是什么?
然后那個人也會想不清楚。
然后那個人也會把臉埋進枕頭里,說:算了,不想了。
然后第二天繼續上班。
周而復始。
他閉上眼睛,強迫自己不要想了。
但他越強迫自己不想,就越忍不住想。
他翻來覆去,一直到凌晨一點多才睡著。
第二天早上六點,他被精準喚醒。
又是新的一天。
又是78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