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凱旋，我備了三牲五禮，親自候在城門口。
他身后跟著的，不是三軍將士，是外室一家，足足五十八口人，浩浩蕩蕩開進了我的侯府。
外室懷里還抱著個孩子，沖我揚起下巴："姐姐，往后一家人要和睦相處。"
我沒動聲色，只問夫君："這是何意？"
他撩袍跪地，從袖中掏出一道折子："我已持軍功上奏，請旨娶平妻，皇上已準了。"
我看著那道明晃晃的圣旨，忽然笑了。
笑得外室一愣，笑得夫君神色微變。
我轉身就把和離書送進了宮。
皇上展開看了許久，沒說話。
大殿里靜得能聽見漏壺滴水。
半晌，他抬起眼，看了看我："你今年，多大了？"
我答："二十三。"
他又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開口，聲音里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："這年紀休夫，往后你一個人，怎么辦？"
我正要答話，他卻先開了口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商量一件尋常小事：
"要不——進宮來，朕封你貴妃。"
大殿里的宮人齊齊低下了頭。
我攥著袖子，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這句話。

01

初雪剛停，朔風凜冽。

我立在承恩門外，身上是親手繡了三個月的正紅色侯夫人常服，身后是三牲五禮，陣容齊整。

鎮北侯顧晏，我的夫君，今日凱旋。

為了這一天，我籌備了整整一月。

從侯府上下三百口的衣食，到京中各路人情的打點，事事親力親為。

人人都夸我賢惠。

他們說，顧晏能娶到我，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。

我曾也這么以為。

遠處的地平線上，煙塵漸起。

不是鐵騎卷起的黃沙，而是車馬轆轆，帶著一股人間的喧囂。

我微微蹙眉。

身后的管家低聲提醒：“夫人，來了。”

來了。

可來的不是三軍將士。

而是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，老弱婦孺，足有五六十人，簇擁著一輛格格不入的簡陋馬車。

隊伍的最前方，顧晏身披玄甲，騎著高頭大馬，面容一如三年前出征時那般冷峻。

我的心，一寸寸沉了下去。

他看見了我，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，沒有絲毫波瀾。

然后，他翻身下馬，走向那輛馬車。

他親自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