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荒漠孤煙現稚影，五童相依命懸絲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姜綾把嬰兒輕輕放在干草堆上，動作很輕，像怕驚醒什么。她自己靠著巖壁坐下，喘著氣，右腿那塊舊傷又開始抽，一跳一跳地疼。左手還藏在袖子里，沒敢拿出來——剛才挖孩子的時候磨破了皮，現在**辣地燒。，眼角余光就掃到了不對勁。，原本以為空著的角落，蹲著四個人。，全是孩子。一個**發的少年趴在地上，右臂貼著地面，皮膚下的火紋正一寸寸往外爬，像活蟲子鉆皮肉，身下那把稻草已經焦黑冒煙。另一個銀發女孩閉著眼，額頭嵌著塊水晶片，泛著藍光，嘴唇微微動，像是在跟誰說話，但周圍根本沒人回應。靠邊一點，有個黑發少年蜷在墻角，鎖骨那兒的刺青閃了一下，數字從“97”跳到“96”，他身體跟著抖了半秒，又不動了。最邊上那個高個子獨眼少年，右手是根纏著鐵鏈的骨刃，正慢慢往自己脖子上壓，刀尖已經劃破皮，血順著喉結往下淌，在地上積了一小灘。。她盯著看了三息，判斷清楚：這四個都不是普通拾荒娃。身上那股能量亂得像快炸的**，隨便哪個先爆，整個巖縫都得塌。，順手扯了把干草蓋住她的小臉。那孩子脖頸的金光又閃了一下，微弱，但和紅發少年手臂的火紋、銀發女孩額頭的藍光隱隱對上了頻率，像五根線頭被風吹到了一塊兒。，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。撐著墻穩住，喘了兩口，伸手摸向腰間。。銅殼子有點變形，是上次撬廢墟時磕的，但她知道還能用。這玩意兒是她拿三塊銹鐵片、半截電線和一顆撿來的動力核攢出來的，外行人看像破爛，對她來說是**子。，直接按動側邊卡扣。“咔。”，地面突然裂開幾道細縫，綠色藤蔓從土里鉆出來，速度不快，但穩。第一根沖著紅發少年去，繞過他肩膀，死死捆住右臂，把他整個人從地上提起來一點，離那堆冒煙的稻草遠了些。第二根撲向獨眼少年，纏住他骨刃手腕，硬生生把刀從脖子上拉開，釘進旁邊石壁。第三根搭在銀發女孩肩上，像護具一樣固定住她腦袋，防止她抽搐撞墻。**根纏住黑發少年四肢，把他整個身子箍在原地，動彈不得。最后一根最細，像條綠絲帶，輕輕裹住那個嬰兒，把她包成個小繭，懸在干草堆上方。。，額角已經見汗。這東西耗靈力，她現在連抬手都費勁。左手從袖子里露出來，疤痕正在發燙，像是體內有東西在排斥那些藤蔓的能量。，看著眼前這一幕。，全暈著。一個燒，一個瘋，一個數倒計時，一個想抹脖子，還有一個小的，躺中間發光。她坐在他們中間，像個臨時拼湊的看守所長，手里攥著一把會動的繩子。
“種菜比修仙實在。”她低聲說，聲音啞得像砂紙搓木頭，“但現在，你們都得活著。”
她把播種器底座塞進石頭縫里，用身體頂住，減輕手上的壓力。藤蔓還在微微顫，說明里面的能量沒消停，只是被壓著。她不敢松勁，一松可能全崩。
紅發少年突然哼了一聲，手臂猛地一掙，火紋順著藤蔓往上爬了兩寸，綠色表皮立刻焦黑剝落。姜綾立刻補力，另一根藤蔓壓上去，把他整條胳膊按在地上。她咬牙，額角青筋跳了跳。
銀發女孩額頭的藍光也閃了閃，像是在掙扎。藤蔓勒緊她肩膀，她眉頭皺了一下，但沒醒。黑發少年鎖骨處的刺青又跳了次，這次停在“95”，他呼吸重了一點，隨即平穩。獨眼少年的骨刃還在石壁上釘著，血順著刀身往下滴，一滴，兩滴，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“啪嗒”聲。嬰兒那團金光忽明忽暗，像是心跳。
姜綾盯著她看。
這小的，是她從沙堆里刨出來的。別人扔的，她撿的。現在莫名其妙多了四個“配套件”，全攤在這兒，等著她收拾。
她不想管。她本來就不該救誰。這世道，多一口氣都是負擔。
可她還是按下了播種器。
她低頭看自己的手，掌心全是汗，混著血和泥。這雙手挖過**，翻過垃圾，也救過人。救一個，救五個，好像也沒差多少。
她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視線有點晃。餓的，累的，傷的，全堆一塊兒了。她靠著墻，調整呼吸，一下，兩下，盡量讓心跳慢下來。藤蔓需要穩定輸出，她不能垮。
外面風還在刮，沙子從縫隙鉆進來，打在臉上有點疼。她沒動，也沒抬頭。這種天氣，不會有人來。就算有，來了也只會搶，不會幫。
她只希望這些藤蔓能撐久一點。
紅發少年的火紋終于不再蔓延，被壓回手臂內側。銀發女孩額頭藍光變弱，呼吸平穩了些。黑發少年沒再抽搐，刺青停在“95”。獨眼少年的骨刃沒再動，血也凝住了。嬰兒那團金光安靜下來，像盞小燈，忽閃忽閃。
姜綾松了半口氣。
她伸手摸了摸播種器，外殼有點燙，內部動力核還在轉，但速度慢了。這玩意兒撐不了太久，最多三個時辰就得充能。她沒多余的電，也沒備用零件。要是這些孩子在一個時辰內醒不過來，她就得想辦法弄燃料，或者……直接放棄控制。
她不想放棄。
不是因為她有多好心，而是她知道，一旦放開，這些人里至少死兩個。紅發的那個會把自己燒成炭，獨眼的那個會割斷喉嚨。剩下三個，也活不了多久。這地方沒水沒糧，他們又不是她這種老油條，能在廢墟里啃發霉餅子活七天。
她低頭看那個嬰兒。
小臉凍得發青，但還在喘。金光又閃了一下，這次持續了兩秒，像是回應她的注視。
姜綾沒說話，只是把藤蔓又收緊了一圈。
她背靠著巖壁，雙腿發軟，但坐得直。左手放在膝蓋上，疤痕還在發熱，像是提醒她——你也不正常，別裝鎮定。
她確實不正常。
但她還能動，還能想，還能按開關。
這就夠了。
她盯著那五個被藤蔓綁住的孩子，心里盤算：紅發的脾氣肯定爆，醒了八成要罵人；銀發的那個像在夢游，不知道神游到哪兒去了；黑發的估計是個話癆，不然不會在鎖骨上刻數字玩；獨眼的那個……一看就是想找死的類型；最小的這個，發光，難養。
她嘆了口氣。
“我真是腦子進沙了。”她說，“救一個就夠倒霉，還來五個。”
但她沒拆藤蔓。
外面天完全黑了，云厚，看不見星星。風小了點，但巖縫里更冷。她縮了縮脖子，把**拉緊，眼睛一直沒閉。
她不敢睡。
上一次閉眼，醒來時母親已經被煉成了傀儡。
這一次，她得睜著。
她伸手摸了摸左眉骨上的胎記，火苗狀的那塊，有點燙。她放下手，繼續盯著那五個孩子。
紅發少年的手指動了一下。
銀發女孩的睫毛顫了顫。
黑發少年鎖骨處的刺青又閃了次，但沒變數字。
獨眼少年的骨刃輕輕震了下，像是想掙脫。
嬰兒的金光忽然亮了一瞬，和其他四人的氣息再次對上。
姜綾坐直了身體，手指按在播種器側鈕上，隨時準備加力。
她的呼吸變重了，但眼神沒移開。
這些人，不能死。
至少現在不能。
她不知道他們是誰，也不知道為什么會聚在這兒。但她知道，只要她還坐著，只要這藤蔓還纏著，他們就得活下去。
哪怕只多一天。
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掌心的血和汗混在一起，黏糊糊的。
她沒擦。
遠處傳來一聲沙石滾落的聲音，像是有什么從高處塌了下來。
她沒回頭。
只是把播種器往身前推了半寸，確保自己能第一時間反應。
風從縫隙里鉆進來，吹亂了她的頭發。
她沒理。
五個人靜靜躺著，被綠色藤蔓纏著，像五具等待蘇醒的**。
她坐在中間，像一根還沒斷的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