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月城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他們走了整整五天。，而是因為路上不太平。第一天遇到了一窩低階妖物——一些長得像巨型蜈蚣的玩意兒，沈青黛一個人就解決了，但徐瑞麟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。第二天下了場暴雨，三個人在山洞里躲了大半天，胡四講了一堆不著調的奇聞異事，徐瑞麟半信半疑地聽著，沈青黛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信。第三天他們迷了路，胡四拍著**說“小的對這片山林了如指掌”，結果把他們帶到了一條死路上，最后還是沈青黛翻出地圖重新確定了方向。，他們終于看到了望月城的輪廓。，城墻高聳入云，用一種泛著淡藍色微光的石頭砌成。城墻上每隔百步就有一座箭樓，箭樓上掛著巨大的燈籠，燈籠里燃燒的不是火，而是一團團懸浮的光球，散發(fā)著柔和的金色光芒。城門口人來人往，有穿長袍的修士，有戴斗笠的武者，有牽著奇異獸寵的商人，還有幾個一看就不是人類的存在——比如一個長著鹿角的高大男人，和一個渾身覆蓋著鱗片的女人。。“別盯著看。”沈青黛低聲說，拉著他快步走向城門，“望月城是三教九流匯聚之地，什么人都有，什么規(guī)矩都管得松。盯著別人看容易惹麻煩。那些……是人還是妖？”徐瑞麟壓低聲音問。“都有。”沈青黛說，“望月城不禁止妖族入城，只要不鬧事就行。這在九州很少見，大部分城池對妖族都是見一個殺一個。”。他注意到城門口的守衛(wèi)并沒有對那個長鹿角的男人和那個鱗片女人進行盤查，甚至對他們的存在視若無睹，像是早就習慣了。，每人十個銅板。徐瑞麟沒有這個世界的貨幣，胡四翻了半天袍子口袋，只找出幾個叮叮當當的碎銀子，不夠三個人。沈青黛面無表情地從懷里掏出三十個銅板遞給了守衛(wèi)，連看都沒看徐瑞麟一眼。“我會還你的。”徐瑞麟有些尷尬。“不用。”沈青黛說，“你請我吃了半只兔子。那半只兔子還是胡四打的……公子！”胡四湊過來，擠眉弄眼地小聲說，“青黛姑娘這是在跟您客氣呢，您就別拆臺了。”，把胡四甩在了身后。胡四沖徐瑞麟眨了眨眼，豎瞳里全是促狹的笑意。
望月城比落星城大了不知道多少倍。街道寬敞平整，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店鋪，賣丹藥的、賣法器的、賣符箓的、賣妖獸材料的，各種招牌琳瑯滿目。空氣中有一種淡淡的香氣，像是某種香料燃燒后留下的味道，混著食物的香氣和人聲的喧囂，構成了這座城市獨有的氣息。
徐瑞麟忽然覺得肚子餓了。
“先找個地方住下。”沈青黛說，“明天我去打聽傳送陣的事。望月城的傳送陣由城主府管轄，不是隨便能用的，需要申請、審批，可能還要交一筆不菲的費用。”
“多少錢？”
沈青黛報了一個數字。
徐瑞麟換算了一下，大概相當于他在地球上三個月的工資。他沉默了片刻，說：“那我們得先想辦法賺錢。”
“我可以接獵妖的任務。”沈青黛說，“望月城有獵妖人公會，發(fā)布各種懸賞令，剿滅妖物、護送商隊、探索遺跡，什么活都有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沈青黛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——你現在連一只低階妖物都打不過，跟著去只會添亂。
但徐瑞麟的眼神比她更堅定：“我不是去打架的。我是去學習的。如果我想在這個世界活下去，想找到回家的路，我就必須學會怎么在這里生存。你不可能一直保護我。”
沈青黛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點了點頭。
他們在城西的一條小巷里找到了一家便宜的客棧，叫“來福客棧”，名字土得讓徐瑞麟恍惚以為自己回到了古代中國的某個縣城。客棧的老板娘是一個四十多歲的胖大嬸，姓王，大家都叫她王三娘。王三娘圓臉大眼，笑起來兩個酒窩，看起來和善可親，但沈青黛告訴她，王三娘年輕時也是獵妖人，后來受了重傷才退下來開了這家客棧。
“三娘人脈廣，消息靈通，在望月城沒有她打聽不到的事。”沈青黛壓低聲音說，“但她的嘴也大，什么秘密到了她那里都藏不住。所以跟她說話要小心，不該說的一個字別說。”
徐瑞麟謹記在心。
他們開了兩間房，沈青黛一間，徐瑞麟和胡四一間。房間不大，但干凈整潔，床上的被褥散發(fā)著陽光的味道。徐瑞麟躺到床上的那一刻，感覺自己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歡呼。五天來第一次睡真正的床，這種幸福感是他以前在出租屋里從未體會過的。
“公子。”胡四的聲音從隔壁床鋪傳來，帶著一種難得的鄭重，“小的有件事想跟您說。”
“說。”
“您今天在城門口看到那些妖族了，對吧？”
徐瑞麟翻身看向他：“看到了。”
“您知道為什么望月城允許妖族入城嗎？”胡四的豎瞳在黑暗中閃著幽幽的光，“因為這座城的城主，本身就是妖族。”
徐瑞麟猛地坐了起來。
“望月城的城主叫月無痕，是九尾天狐一族的大妖，活了至少兩千年。”胡四的聲音很低很低，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，“他在望月城經營了五百年，把這座城建成了九州最自由的城池。但自由是有代價的——望月城不收妖族，也不收人族。它只收一種東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利益。”胡四說，“誰能給望月城帶來利益，誰就是望月城的座上賓。誰擋了望月城的財路，誰就是望月城的敵人。月無痕這個人，不對，這個妖，不在乎正邪，不在乎**，他只在乎一件事——他的城。”
徐瑞麟消化著這些信息，忽然想起一件事：“那你呢？胡四，你是妖對吧？你為什么會在落星城當接引使？落星城不是不允許妖族入城嗎？”
胡四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徐瑞麟以為他睡著了，他才開口，聲音里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疲憊：“公子，有些事，等您該知道的時候，自然會知道。現在問了，小的也不能說。”
又是“不能說”。
徐瑞麟躺回床上，盯著黑乎乎的天花板，腦子里亂成了一鍋粥。封神印、魔龍、落星城、望月城、那個女人、上一世的秘密、回家的路——所有的線索像一團亂麻，纏繞在一起，找不到頭緒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他不能停下來。
窗外的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紙灑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片朦朧的白。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梆子聲，有人在敲著梆子巡夜，喊著“天干物燥，小心火燭”。徐瑞麟閉上眼睛，在陌生城市的陌生客棧里，在穿越后的第五個夜晚，終于沉沉地睡去了。
沒有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