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紙灼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我猛地站起身，腳邊的椅子哐當(dāng)撞在墻上，在死寂的屋里格外刺耳。攥著胸口的平安符，指尖摸到黃紙粗糙的紋路，可那點安全感，被樓下此起彼伏的哭喊撕得粉碎。我貼在玄關(guān)墻上，連呼吸都不敢大聲，眼睛死死盯著緊閉的防盜門——門神畫像威嚴(yán)，可門外的慘叫、哭嚎，還有黏膩的拖拽聲，還是鉆縫兒似的往屋里滲。，哪怕鐘馗像貼在玻璃中央，也怕對上那后面的東西。可那股窺視感，竟繞開了鐘馗像，從門縫、空調(diào)外機縫隙、衛(wèi)生間通風(fēng)口，一點點滲進來，比之前更濃、更冷。，不是暖意，是燒紅的針灼著皮肉，我能感覺到符紙的黃紋在變淡，香火氣息正被陰冷吞噬。老頭說心誠則靈，我拼命攥著符，指甲掐進掌心，逼著自己不去想樓下的慘狀，可耳朵卻管不住，那些聲音越來越近，好像有什么東西，正順著樓梯一步步往上走。，拖沓著像鞋底沾了濕泥，每一步落在臺階上都帶著悶響，在空蕩的樓道里回蕩，從一樓，到二樓，到三樓……，能感覺到門板輕輕震動，不是腳步聲震的，是那東西的氣息，正貼在門外面，隔著一張門神畫像，和我對峙。胸口的平安符燙得更厲害，邊緣開始發(fā)焦，鮮紅的朱砂符文淡得幾乎看不見，淡淡的黑煙從符紙縫隙飄出來，帶著燒紙的味道。“沒用的……”，冰冷的氣息噴在皮膚上，汗毛瞬間豎起。那聲音又輕又啞，像破了的風(fēng)箱，黏膩的，帶著腐爛的濕氣：“一張符，擋不住的……”，脖子僵得轉(zhuǎn)不動，那股窺視感瞬間壓滿整間屋子，像是有無數(shù)雙眼睛從四面八方盯著我，墻上的鐘馗像、門神畫像，都像是失去了氣勢，那點凜然正氣，在鋪天蓋地的陰冷里縮成一團。“嗤”的一聲燃了起來，不是明火，是幽藍(lán)的陰火，貼著胸口燒，卻只冷，冷得骨頭縫里結(jié)了冰。符紙瞬間化成灰，順著領(lǐng)口落在地上，那點最后的香火氣息，也散了。，停了。，是指甲撓門的聲音。緩慢的，一下一下的，指甲刮過防盜門鐵皮，發(fā)出刺耳的“吱呀”聲，每一下都像刮在我心上。那聲音越來越密，我甚至能想象出，門外的東西正用長長的指甲，一遍遍刮著門神畫像，把那兩位將軍的臉，一點點刮花。，明滅的光里，門神畫像的朱砂紅得像血，又像哭痕，畫像邊緣開始發(fā)黑，被什么東西腐蝕著，一點點往中間蔓延。“開門……”那聲音從門底縫隙鉆進來，帶著濕冷的風(fēng)，“我只是……想看看你……”，不讓自己發(fā)出一點聲音，手里胡亂摸向桌邊的水果刀，攥得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可我知道，刀槍棍棒，對付那種東西，沒用。，衛(wèi)生間的通風(fēng)口傳來輕微的響動，百葉窗被一點點頂開，一道黑影從縫隙里鉆進來，輕飄飄落在地上，沒有一點聲音。我眼角余光瞥見它，那東西沒有固定形狀，像一團濃黑的霧，霧里藏著無數(shù)雙眼睛，一眨不眨地盯著我。
它慢慢飄過來，所過之處，地上的艾草瞬間枯萎成灰黑色，空氣里的檀香也被壓得消失無蹤。胸口沒了平安符的遮擋，陰冷直接貼在皮肉上，我能感覺到陽氣正被一點點抽走，手腳發(fā)麻，視線模糊，像蒙了一層霧。
老頭說，再這么下去，要么被嚇瘋，要么陽氣耗盡。恐懼像潮水淹沒我，可就在這時，我想起書桌抽屜里，還有一小半沒撒的艾草。
艾草是**，陰物怕這個。
我咬著舌尖，用疼痛逼自己清醒，猛地轉(zhuǎn)身朝書桌撲過去。那團黑影被我的動作驚到，速度猛地加快，帶著腐爛的氣息朝我撲來。冰冷的氣息貼在后背，我甚至能感覺到那些眼睛貼在我后頸，死死盯著。我拼命拉開抽屜，抓住艾草反手朝身后扔去。
艾草落在黑影上，瞬間燃起淡綠色的火苗，那東西發(fā)出一聲尖銳的嘶鳴，猛地往后退了幾米，縮在墻角，黑霧翻涌，無數(shù)雙眼睛里透著怨毒的光。
淡綠色的火苗慢慢滅了，可那東西不敢再靠近，只是縮在墻角，用無數(shù)雙眼睛窺視著我，像一頭蓄勢待發(fā)的野獸，等著我耗盡最后一絲力氣。
我靠在書桌邊，大口喘著氣，渾身發(fā)抖，手里攥著慌亂中摸到的桃木梳——奶奶留給我的，據(jù)說在桃樹下放了好幾年，沾著陽氣。胸口的冷意還在，陽氣還在流失，可我知道，我暫時安全了。
只是這安全，不過是暫時的。門外的東西還在刮著門，那刺耳的聲音，一直沒停。樓道里的腳步聲，又響起來了，這次，不止一道，像是有無數(shù)個東西，正順著樓梯往上走，一步步，朝著五樓的出租屋走來。
它們都在窺視著，窺視著這棟樓里，最后一個還活著的人。而我，就是那個被無數(shù)雙眼睛，死死鎖定的獵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