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洞的頂漏風，黑砂順著裂縫飄進來，落在干草上簌簌響。

林默把撿來的碎晶小心裹進布條，塞進懷里貼肉的地方，又往老疤身邊湊了湊 —— 老疤靠在巖壁上，臉色還是慘白，咳嗽聲比剛才更急，每咳一下，攥著拐杖的手就緊一分。

“疤叔，我去換煞能膏。”

林默摸了摸懷里的碎晶，“剛才聽拾荒的人說，今天有商隊在黑砂坡停留，換膏應該來得及。”

老疤搖搖頭，喘著氣擺手：“黑砂坡離這兒三里地，天快黑透了，噬煞獸還在外面晃…… 等天亮再說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林默犟道，“你的腿再拖，就爛到骨頭里了。”

他記得去年有個拾荒者，腿傷化膿沒及時治，最后只能自己用石片鋸了腿，沒過半個月就沒了氣。

老疤還想勸，突然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，嘴角的血絲滴在干草上，像極了黑砂里罕見的紅晶。

林默沒再說話，抓起鐵釬就往石洞外走，剛到洞口，手腕的青紋突然微燙 —— 不是剛才的溫和暖意，而是帶著一絲尖銳的預警。

他腳步一頓，縮回頭往洞外看。

月光被黑砂遮得只剩一點昏黃，隱約見兩個黑影在不遠處的巖后晃，是趙五的跟班，張三和李西。

“那廢體肯定在里面，趙哥說了，得把晶搶回來。”

張三的聲音壓低了，卻還是順著風飄進石洞。

林默心里一沉，攥緊鐵釬，慢慢退回洞內。

老疤也聽見了，掙扎著想站起來，卻被林默按住：“疤叔，你別動，我來應付。”

他盯著洞口，青紋的燙意越來越清晰，像在告訴他 “左邊來人”。

果然，沒一會兒，左邊的巖壁后傳來腳步聲，張三舉著塊黑鐵石，探頭往洞里看：“廢體，出來！

把晶交……”話沒說完，林默突然從洞側沖出去，鐵釬往張三膝蓋上戳。

張三沒料到他敢主動動手，疼得慘叫一聲，手里的石片掉在地上。

林默趁機往黑砂坡跑，李西從后面追，嘴里喊著：“別讓他跑了！”

風更急了，黑砂打在臉上生疼。

林默跑了沒多遠，就聽見身后傳來 “沙沙” 聲 —— 不是人的腳步聲，是空間噬煞獸！

他回頭看，那只半透明的獸正追著李西，李西嚇得魂飛魄散，連滾帶爬地往反方向跑。

林默趁機鉆進一片矮巖叢，蹲在里面喘氣。

手腕的青紋慢慢涼下來，他摸出懷里的碎晶，借著月光看 —— 晶上的淡綠光里，似乎有細小的紋路在動，和他手腕的青紋竟有幾分像。

他試著用青紋貼住碎晶，突然，一股微弱的能量順著青紋流進丹田，丹田像被溫水浸過，之前的刺痛竟減輕了些。

他愣住了 —— 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丹田有反應，不是死肉般的麻木。

“原來…… 你能幫我。”

林默摸著青紋，聲音發啞。

等外面沒了動靜，他才敢出來，一路快步趕到黑砂坡。

商隊的帳篷亮著燈，掛著 “灰霧城靈紋商棧” 的牌子，伙計正收拾東西，見林默過來，瞥了眼他手里的碎晶：“一塊低階殘晶，只能換半瓶劣等煞能膏。”

林默沒討價還價，接過膏就往回跑。

回到石洞時，老疤己經昏昏沉沉，他趕緊把膏涂在老疤的腿上，冰涼的膏體接觸到化膿的傷口，老疤哼了一聲，慢慢睜開眼。

“換…… 換回來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林默點頭，把剩下的膏收起來，“伙計說，這膏能撐三天，三天后還得換好點的。”

老疤看著他，突然笑了：“你這孩子，比我當年還犟。”

他頓了頓，又說，“等我腿好點，咱們就去灰霧城。

靈紋煞館收學徒，不管是不是廢體，只要能通過考核，就能進。”

林默攥緊拳頭，沒說話，只是摸了摸手腕的青紋。

夜里的風還在刮，青紋貼著碎晶，又開始微微發燙，像是在回應他心里的念頭 —— 他要去灰霧城，要修煉，要讓老疤好好活著。

石洞外，黑砂還在飄，空間噬煞獸的沙沙聲偶爾傳來，但林默心里的那點慌，卻被青紋的暖意壓下去了。

他知道，從遇見這道青紋開始，他的日子，再也不會和以前一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