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下頭繼續填表，把“來訪事由”那欄寫了“探視父親”。
王經理沒再說話，站在旁邊等著。
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頭頂。
填完表，他把紙抽走，折了兩折塞進西裝內袋。
“行了，回去等通知吧。流程走完最快也得三四天，你別著急。”
我點頭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了幾步，他叫住我：“佳佳。”
我回頭。
他站在前臺旁邊，臉上的笑還沒收回去。
“**那個信托，要是有啥不明白的，可以問我。我幫你參謀參謀。”
我看著他：“我爸的事，我自己問他。”
他的笑僵了一下，只有一瞬間，然后恢復如常：“那也行，那也行。路上慢點。”
我走出大樓，站在門口。
風很大，吹得我頭發糊了一臉。
我回頭看了一眼，保安還站在門里面，隔著玻璃盯著我。
整棟樓的窗簾都拉著，灰白色的。
爸爸以前從來不拉窗簾，他說敞亮才能做好生意。
現在連他的辦公室都拉上了。
我在路邊站了一會兒，招手攔了一輛出租車：“去最近的***。”
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，沒說話，踩了油門。
***不大，門頭上掛著國徽，燈亮著。
我推門進去，值班室里坐著一個年輕**，聽見門響抬起頭。
“你好，有什么事？”
我坐到窗口前：“我要報警，我懷疑有人冒充我爸爸。”
他停下打字的手，轉過來面對我：“你慢慢說。”
我把事情從頭講了一遍。
直播，鍋包肉，保安說他沒有女兒，電話里體檢的事，還有王經理問的信托。
我講得很快，有些地方顛三倒四的，但他沒打斷我，一直聽著。
講完之后，他在電腦上敲了幾下：“李國強，男，5歲，是那個……知名企業家？”
“對。”
他又敲了幾下，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，然后轉過來。
“我幫你核實了一下。李國強先生的公司正常運營，工商登記信息沒有異常。他本人的手機號碼能打通，我們剛做了測試，通了，有人接。另外他的社交媒體賬號昨天還有更新。”
我急了：“那個人不是我爸爸。”
**看了我一眼。
“是這樣的，”他斟酌著措辭，“從我們掌握的情況來看，李國強先生本人確實在正常活動。沒有失蹤，沒有失聯，也沒有任何被控制的跡象。這種情況下，我們沒辦法立案。”
“可是他……”
“我理解你的擔心，”他打斷我，“但法律上講，一個能聯系上、能正常工作的成年人，我們不能認定他失蹤。要不你先回去，再觀察觀察？如果有新的情況，隨時來找我們。”
我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但什么都說不出來。
他說得對。
爸爸能打通電話，公司正常運營，微博還在更新。
從外面看，一切都很正常。
不正常的是我，是我在說那個人不是我爸爸。
我站起來，說了聲謝謝，轉身往外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**叫住我。
我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