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花開花落花不知
我的夫君很好看。
好看到趁著他失憶,哄騙著他與我成了婚。
我每天都逼他起誓:
「三娘,此生你是我唯一的娘子,我如有違背,此生不得好死。」
可三年后,男人恢復記憶才知道,他是當今失蹤的皇帝。
再后來啊,他回了金鑾大殿,封了他白月光為后,
而我,只是妃。
他嘲諷我作為農家女,配不上他娘子的位置。
是啊,我確實配不上。
但我也不喜歡當今陛下。
我心灰意冷,決定再也讓他找不到我。
可他卻又將我困在身邊,苦苦哀求我不要離開。
我**上他的臉,真是同他死去哥哥的面容一模一樣。
只是,這次我一定離開。
不會回頭。
1
第一次進宮,宮奴就把我帶入了御花園。
走近湖邊,突然側面有人沖向我。
冷,
湖水刺骨的冷。
云容雪居高臨下的站在湖邊,笑意不減。
「哎呀,你就是那個嫁給臨州哥哥的賤婢吧,自己還真不小心,宮里這么大,怎么還往湖里跳?」
我被湖水嗆的面色脹紅,跌跌撞撞的爬上來。
她剛才那番動作,分明是有意為之。
我不是任氣吞聲的性格。
拽住云容雪的衣服,做勢要把她丟進湖里。
卻沒能得逞。
傅臨州從我背后出現,抬腳大力將我踹倒在地。
冷聲質問:「誰給你的膽子動她?」
云容雪立馬變得溫柔解人意,靠近傅臨州。
「臨州哥哥,嫂子不是故意的,別因為我,讓你們之間生嫌隙。」
傅臨州這時才認出我,看見我全身淋透,眼底泛紅,因為他剛才那一腳身上沾了泥沙。
他愣住一瞬,趕忙伸手扶我:「三娘,我......」
從他出現開始,目光就一直在云容雪身上,沒有注意過我。
傅臨州責怪的眼神看向云容雪:「這些都是你弄的?」
云容雪眼淚汪汪垂頭:「我原本在花園賞花,隔好遠就聞到一股怪味,隨后就看到嫂子。本意提醒來打招呼,沒曾想太激動,才不小心闖了禍。」
如此拙劣的借口,傅臨州竟然聽信。
他替我捋順頭發:「三娘,雪兒她很少出宮,聞不慣宮外的味道,你莫怪。我讓人先領你去洗漱,換身衣裳。」
傅臨州看著我身上的灰色粗布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。
意思是我被推進湖里,所受的委屈,都是咎由自取。
我用力拍開他的手:「多謝二位好意,是我在這兒臟了你們的眼,我這就走。」
我轉身跟安排好的仆人走。
傅臨州想拉住我解釋。
云容雪挽住他的手臂,將他困住。
「臨州哥哥你答應了我,今日要陪我賞花的。」
原來,他今日拒絕來接我的公務要事,就是陪云容雪賞花。
洗漱完畢卻被兩名宮奴,困在房里。
說是陛下下命令,讓我在宮中等他。
傍晚,傅臨州來找我,進門就將我環抱起來,坐在塌上。
我掙扎要起身。
他反而將我抱得更緊,像是要將我融進身體。
「三娘乖,別亂動,今天我不是有意將你踹倒,雪兒作為外姓生活在宮里,性情天真,我怕他人欺負雪兒,就謹慎了些。
她曾有恩于我,希望今日之事你莫要與他計較。」
話語中的意思像是安撫,處處的意思,卻都是強制命令。
云容雪在宮中長大,她今日所做,都表明她并不天真。
「傅臨州,你別忘了。你求婚那天發誓過你一生一世一雙人,如果你敢違背,我絕不饒你。」我拽住富林州的領口。
這是世上,恐怕也只有我敢這樣對當今帝王。
2
那張蠱惑人的臉,嘴角噙著笑。
「朕此生只會娶你一人,所以朕的妻子能不能大度些,去與雪兒交好,朕不想看到你們二人是敵對。」
我低頭轉著,他手指上戴的紅玉扳指。
從前的他不肯讓我受一絲委屈,現在受委屈后,卻讓我去低頭認錯。
在我面前,他已經自稱為朕。
現在早就不是在鄉野田間,只有我們二人的草屋。
他是皇帝,終究不可能眼中只有我一人。
三年前,我在小樹林里,救了身負重傷的傅臨州。
知道他失去記憶,我選擇收留他。
日久緊密的相處,我們暗生情愫。
他的求娶,我沒有拒絕。
生活拮據,成婚簡陋。
他從不嫌棄,每日早出晚歸的干農活,只為我們的生活更好。
滿心滿眼皆是我。
一日,有陌生的黑衣人突然進到家中。
他見到傅臨州的第一眼,就直接跪地請安。
他才告訴我,幾日前恢復記憶,知道自己是萬晉失蹤多年的皇帝。
最后他跟黑衣人回宮,答應會來接我。
第云容雪日,我帶著傅臨州提前備好的禮物,去云容雪宮里。
云容雪身旁的宮婢,眼中帶著輕蔑,嘲諷開口。
「見到小姐還不會行禮嗎,果真是鄉下來的村姑。」
云容雪坐在桌前品茶,眼都不抬。
「我從鄉下來,對宮里的禮節不懂,倒沒聽說過,嫂子給表妹行禮的。」
[嘭]杯子摔放在石桌上。
「你就這么篤定,臨州哥哥會娶你?」云容雪囂張的語氣。
她揮手示意,命令兩個侍衛上前,使勁的扣住我的肩膀,用力往下壓。
「你現在可沒有身份,見到小姐就要跪拜。」宮婢煽風點火。
被強硬摁跪地,膝蓋磕到不平的石子上,皮膚如**一般。
「以后你跪我的機會還有很多,先好好習慣一下。」
云容雪面露得意。
卻被趕來的傅臨州打斷。
「閉嘴!」
傅臨州見我遲遲未歸,前來尋找卻看到面前這一幕。
他低壓的聲音十分可怖,面上溫怒。
忽略眾人,走向我,直接把我打橫抱起。
膝蓋處的衣服,有丁點血漬冒出。
他垂頭不看,把我又抱緊幾分。
云容雪拽住傅臨州的袖子,淚珠滾滾,哽咽道:
「臨州哥哥,你今日在朝堂自下旨,封我為后,她為妃。按宮中規矩,雪兒讓她請安,還錯了不成?」
我感覺到傅臨州抱我的身子一頓。
很快又氣息平穩,輕瞥云容雪。
「從今日起,宋三娘不需要給任何人請安,包括朕。今日在場眾人,除去云容雪外,全部杖斃。」
話音未落,就匆忙抱我回房
傅臨州拿來藥箱,給我上藥,手法極其輕柔。
氣氛沉默,我冷聲打破僵局:「傅臨州,我不做妾。」
聽到這句話,因為分神,他涂藥的動作重了些。
「三娘,你可能不懂妃子的意思,朕的妃嬪不一樣。」他開口辯解。
我沉聲打斷:「有什么區別?除明媒正娶的妻子外,剩下都是妾。」
傅臨州不滿我的怨懟,語氣不耐煩,下意識的責怪。
「三娘,你偏要這么固執嗎?古往今來,平民女子根本無法入宮,何況是做皇后,這已經是朕給你莫大的恩賜。
朕從前到沒發現,你變得如此貪功求名。」
這句話像是一把鈍刀,在心上反復鋸割。
究竟是我變了,還是他的心變了。
3
他愣神站住許久,發覺方才語氣不對。
他扶額內心無盡奧悔:「三娘,剛才的話你別放在心上,朕不是故意的。」
我壓住涌起的苦澀:「沒事。」
看出我的勉強,他怒火又從心中燒起,掐住我的后頸貼近自己。
「宋三娘,我最討厭你這副樣子。什么沒事?你嘗試依靠朕一下會死嗎?」
「這是陛下心中所想,何況那是事實,民女無言反駁。」
傅臨州認定我在賭氣。
「今日是雪兒頑劣,我會教導她。
就算她是皇后,朕心中的愛人也只有你,只把雪兒當妹妹看待。她還小,需要你多謙讓。」
說完不顧我的情緒,傅臨州甩袖離去。
他分明知道,云容雪的心中,不只是把你當兄長。
帝王大婚,普天同慶。
宮中紅綢環繞,依稀聽到房外的歡聲笑語。
今日大婚傅臨州同時娶我和云容雪。
云容雪是皇后,同傅臨州一起,在眾多大臣的見證下,行成婚禮。
而我只能待在房里,等傅臨州的寵幸。
與上一次成婚時截然不同,他不再是屬于我一個人的。
[吱呀]門打開,腳步聲靠近,紅蓋頭挑起。
傅臨州站在面前,一襲紅袍襯出的絕色容顏。
「三娘,你要懂我的苦衷,帝王不能為所欲為。
在我心中,只有你才算是真的妻子,我也只會在你宮中留宿。」
我低頭不語,把弄他手上戴的紅扳指。
他見我甚是喜愛,摘下放入我手心。
「三娘很喜歡紅玉嗎?我明日叫人,用紅玉做些首飾給你。」
「不,這個不一樣。」
我語氣淡淡,抬頭看他,不自覺朝他靠近。
他的手臂搭在我的腰間,頭暈目眩,心中悸動,眼中只有面前之人。
情到至深,我推開眼前人。
「陛下,先等等,我想告訴你件喜事......」
還沒說出口,一道清脆的聲音打斷。
「陛下,求你快去看看皇后娘娘吧,皇后娘娘現在頭痛的厲害。」
我有些微怒,這種時候來打擾。
聽聲音就是云容雪身邊的婢女。
傅臨州面色泛紅,卻還是壓下心中躁動,即刻起身,準備**去找她。
我拽住他的衣袖。「傅臨州今天是新婚夜,別走。」輕聲挽留。
傅靈舟語氣卻有些不耐:「三娘,你要明事理些,雪兒因為我才導致的體弱,我理應負責去照顧好她。」
他甩開被我拽住的衣袖,毫不猶豫的踏出婚房。
頭痛不去找太醫,反而先來通報他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,這些不過都是借口。
我想告訴他的喜事,是我懷了我們的孩子。
他卻毫不猶豫的拋下我。
我看到枕頭旁,因為他走的太急,落下的紅玉扳指。
看著它我內心復雜。
我拿起物件,打算給他送過去。
走進云容雪宮里,也不見有人攔著。
到我房門口窗戶大開,傅臨州與云容雪正在爭論。
湊近聽:「臨州哥哥你娶了我就要負責,我不信,你每次看雪兒時,沒有生出過一絲情愫。」
傅臨州卻沒有應答,轉頭回避。
最后也只是開口安撫:「雪兒,別鬧了。」
云容雪乘勝追擊:「臨州哥哥,我究竟哪點比不上那個農家女?你要在新婚之夜,拋下我這個皇后去找她。」
「乖啦,她都比不**,今日朕留下陪你。」
這句話從他嘴中說出就像一根刺,扎進我心里。
傅臨州起身,壓住富林中,嘴相對。
她順勢看向窗外的我。
眼神中帶著挑釁,她是故意的。
傅臨州沒有反抗,如果他不想,云容雪根本沒有強迫的機會。
我胃里翻涌,惡心的感覺想吐出。
不想再繼續看下去,轉身逃離。
4
傅臨州果然一夜未歸,我平靜的梳妝打扮。
一個宮婢來傳命令,說太后要見我。
太后住的地方十分偏僻,我默默記下路線。
心中難掩激動,嘴角勾起,好事將近。
進入殿內,太后坐在主位,身旁站著云容雪。
「臣妾見過太后。」我恭順行禮。
太后威壓的聲音傳來:「怎么?見到皇后不行禮嗎?」
「姑姑,這個女人進宮很是猖狂,陛下被迷了心竅,下令她不用向任何人行禮。這不是霍亂朝綱嗎?」
云容雪抓住機會,想讓太后好好教訓我。
太后嘲諷:「血脈卑賤的農家女,竟然敢蠱惑皇上,罰她出去跪著,磨磨性子,跪到懂宮規再起來。」
上次膝蓋上的傷還沒有全,再次磨破。
身旁走過的宮女議論紛紛。
「想要攀上枝頭變鳳凰,在宮里肯定不好過,還沒娘家的依仗。」
「分明咱們都一樣,我身世還比她好些,憑什么他能成為皇上的妃子啊?」
「肯定是用的**方法,我可不屑于學。」
我盡力不讓這些雜言碎語進心里。
人人都覺得我配不上他,可我嫁給他,是他求來的。
傅臨州消息很快,走進太后殿。
我避開他的視線,眼神空洞。
他反而慌了,將我扶起,抱入懷中安撫。
眼神瞥向殿內的太后和云容雪,面露寒光:「朕說過,她不用跪任何人,都當耳旁風嗎?如有下次全部杖斃。」這是警告。
轉頭心疼的看向,已經被血浸透的裙擺。
抱我回宮的路上,我沉默不語。
我看他的眼神,讓他感到陌生,甚至恐懼不安。
他有意無意的貼近討好:「三娘,我讓御膳房做了你愛吃的甜糕,有朕護著,以后定然沒人敢欺負你。」
他小心翼翼,揭開與皮肉站在一起的衣布,打算上藥。
我側腿躲過。「傅臨州,我不相信你了,放我出宮吧。」
他怔愣的,頓住手中動作。
「三娘,莫要說胡話,你答應過要陪朕一輩子的。」
我盯著他略慌的眼神:「是你最先違背的。妃不是娘子,你又與其他女子有染,我不要臟的人。」
他緊握住我的手腕,扣在墻上。
「你在胡說什么?你說過的話,朕都當真了,不要想離開朕,不論生死,你都必須永遠在朕身邊。」
我緊盯他的雙眼:「傅臨州,敢做不敢承認嗎?我昨日所見,你與她…,別告訴我你沒有反抗的能力,只是你內心不想而已。」
他握緊的手,明顯松了些,放軟語氣。
「三娘,昨日是意外,雪兒身體不好,我只是縱容她一次,但我心中只有你。」
「別裝的這么深情,我嫌惡心。」
我表情淡漠疏離,仿佛他做什么都無所謂,他握緊我的手。
「你怨我也好,恨我也罷。但要離開,休想。」
每次的視線交錯,仿佛都在訴說難以割舍的感情。
見我情緒絲毫不動搖,他無奈轉身。
臨走前,我喚住他:「你倒不用覺得愧疚,因為我心中的人,也不是你」
他眉頭緊鎖:「三娘,不要拿這種事開玩笑。」
看著離去的背影,內心五味雜陳。
我已經告訴過他,既然不信,當未來事實擺在面前,就別怨我了。
自那之后,我被傅臨州下令禁足。
他夜夜來找我,我都忽視他的存在,后面他就不來自討沒趣。
中秋宴當天我被解了禁足。
在宴會期間,發生重大的事。
舞曲將至,見**們紛紛從袖子中掏出利器。
全部朝四周的賓客刺去,有一刺客盯上我,傅臨州趕忙拿出配劍保護我,**刺客。
云容雪沖上來禍亂,她用盡全力將傅臨州拽走。
「臨川哥哥,別管她了,我們還是先逃命要緊啊。」
身子還沒站穩,就近有三四個人拿刀沖向他們。
云容雪瞬間沒有剛才的機靈勁,呆愣在原地。
見她的反應,今日之事,定和她脫不了干系。
傅臨州現在保護著兩個人,云容雪還***。
見有一柄暗刀,刺傅臨州背后而去。
我見狀,沒有絲毫猶豫,自己替他擋在刀前。
傅臨州轉頭,一道鮮血濺了他滿臉。
他愣住了。
時空仿佛在這一刻凝滯。
就這么眼睜睜看我倒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