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燈照下來的瞬間，我猛地回神。

天已經黑了。

原來我從律所出來，在公園椅子上已經坐了一天。

旁邊一家四口嬉戲打鬧。

我看著自己發皺的雙手，視線逐漸模糊。

為什么？

我辛苦養大的兒女都這么討厭我這個媽媽。

我捶捶發麻的雙腿，起身。

我不想和我的孩子走到法庭對立的地步。

我再一次來到兒子的小區門口。

小輝很爭氣。

當年他帶著十萬，孤身去南方。

第三個月就開始給我打錢。

每月打三千。

我沒動這錢，本來是替他存著娶媳婦用的。

可半年前他第一次回家。

是帶著媳婦孩子回來的。

“小輝，你媳婦孩子都有了，怎么也不說辦婚禮，你這樣讓人家姑娘…”

小輝哎呀一聲打斷我。

“婚禮辦了，在萌萌家那邊辦的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輕聲問。

“怎么沒告訴媽，媽過去幫你們呀。”

“您過去干嘛，又遠，沒必要折騰。”

我沒在說話，幫著一起把他媳婦住的屋子收拾干凈。

那晚我躺在倉庫的折疊床上，看了一晚小輝和琳琳小時候的照片。

看來我真的老了。

冷風吹的我一激靈。

現在是晚上八點，我給兒子打了三次電話才接通。

“小輝，睡了沒，媽在你們小區門口，媽想和你聊聊…”

我一股腦說出來，生怕他掛電話。

電話那邊只有沉重的呼吸聲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電話被掛斷，我縮回手，把買的橘子放在一旁。

很久很久，小輝來了。

“兒子！怎么穿這么薄就下來了，冷不冷？”

小輝沒什么表情。

“媽，我說了，錢我會每月打過去，就當還您當年的十萬。”

“至于養老，您找我姐吧。”

我急了。

“說什么還啊，小輝，媽只是想有生之年還能在你們身邊。”

“我是**啊，你怎么能不管我…”

“兒子，媽真的很想你們，這些年，媽一直盼著你回來，盼著你姐回來，我們一家人還能團聚…”

小輝一腳踢飛橘子，燈光下，他的眼里有了淚水。

“你是盼我還是盼我姐！”

“媽！”

“我都已經熬過來了！”

“我求你了！放過我吧！”

他深呼吸，語氣輕下來。

“我拿走的那十萬，已經雙倍還我姐了。”

“你不用再一次次試探我有沒有給我姐錢了。”

我顫抖雙手，“小輝…媽不是這個意思…”

小輝塞給我一張卡，后退一步。

“嗯，媽，你開心就好，這里有二十萬，密碼是你生日，別再來了，我得替萌萌看孩子。”

小輝轉身就走了。

我看著他背影，心里一片冰涼。

怎么會這樣。

我緊緊攥著***，啞著嗓子對他喊。

“劉小輝！你不能不管我！我是**…”

模糊的視線里再也沒有小輝的身影。

眼淚滴在卡上，很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