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點鋪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街面上的早點鋪就冒起了白氣，大碴子粥的香味混著油條的酥脆，飄得滿街都是。，李鐵蛋和趙四喜小跑著跟在后面。“大勇，你慢點！”李鐵蛋跑得上氣不接下氣，“劉禿子帶了十幾個人呢，咱仨去了不是送菜嗎？怕啥？”王大勇頭也不回，“又不是沒打過。”，一邊跑一邊嘟囔：“大勇，你今天咋跟變了個人似的？以前你聽說劉禿子，不都是繞道走嗎？”。？當然變了。前世他被劉禿子欺負了多少年？那***不光打他，還欺負桂蘭。有一次趁他喝醉了，劉禿子帶著兩個手下來他家門口，對著桂蘭說下流話，說什么“大勇不行了，你跟了我吧”，把桂蘭嚇得抱著芳芳躲在屋里哭了一宿。他第二天知道后，提著酒瓶子去找劉禿子，結果被人打得鼻青臉腫，回來又拿桂蘭撒氣。，他記了二十年。，先收點利息。，這會兒正是吃早飯的時候，但鋪子門口圍了一大圈人，沒人敢進去。，桌子被掀翻了好幾張，油條、豆漿灑了一地。七八個流里流氣的年輕人正嘻嘻哈哈地砸東西，領頭的男人光著腦袋，在晨光下反著光，正是劉禿子。，渾身發抖，眼淚啪嗒啪嗒地掉：“你們別砸了！我這是小本生意，經不起啊！”，一腳踹翻最后一張桌子，扯著嗓子喊：“張嬸兒，我跟你說了多少回？保護費該交了！你裝什么糊涂？上個月剛交過，這個月還沒到日子呢！沒到日子？”劉禿子嗤笑一聲，“老子說到了就到了！今天你不交，我就把你這破攤子砸爛！”
“你……你這是欺負人！”
“欺負人？”劉禿子哈哈大笑，“在這溝子縣，老子就是天！欺負你怎么了？有本事你報警啊？你看看**管不管你！”
圍觀的人群里，有人小聲罵，但沒人敢上前。
就在這時，人群外面傳來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：“讓讓。”
人群自動分開，王大勇走了進來。李鐵蛋和趙四喜跟在后面，腿肚子都在打顫，但還是硬著頭皮站到了王大勇身邊。
劉禿子回頭一看，笑了：“喲，這不是憨炮王大勇嗎？怎么著，你也想來吃早點？不好意思啊，今天的早點，老子包圓了，沒你的份！”
王大勇沒搭理他，徑直走到張嬸兒面前，彎下腰，把倒在地上的板凳扶起來。
“張嬸兒，您別怕，有我在。”
張嬸兒哭著拉他：“大勇，你別管了，他們人多，你快走！”
“沒事。”王大勇直起身，轉過身，面對著劉禿子。
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。劉禿子被這種眼神看得有點發毛——他見過不怕死的，但沒見過這種太平靜的。
“劉禿子，”王大勇開口了，“我給你兩條路。第一條，帶著你的人，把張嬸兒的攤子收拾干凈，賠錢，以后別來了。第二條，我幫你選。”
劉禿子愣了一下，隨即哈哈大笑：“你特么在逗我？就憑你？一個憨炮？帶兩個廢物？”
李鐵蛋和趙四喜被罵得臉一紅，但沒吭聲。
王大勇也不惱，平靜地說：“劉禿子，你今年三十二，在溝子縣混了十五年。你手下最多的時候有二十多個人，現在只剩七八個，為什么？因為你心眼小、手黑、不講規矩，跟著你的人都寒了心。”
劉禿子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上個月收了張嬸兒的保護費，這個月又來要，這叫不講信用。”王大勇往前邁了一步，“你欺負一個開早點鋪的老**，這叫欺軟怕硬。你在溝子縣混了十五年，連個自己的地盤都沒有，只能靠收保護費過日子，這叫沒出息。”
圍觀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。
劉禿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：“你特么給我閉嘴！兄弟們，給我上！”
七八個手下你看我我看你，有點猶豫。
“上啊！”劉禿子急了。
黃毛第一個沖上去，掄起木棍就朝王大勇腦袋上砸。
王大勇動都沒動。木棍快要砸到腦袋的瞬間，他一抬手，一把抓住了木棍。黃毛使勁往回拽，紋絲不動。
王大勇看著他，嘴角微微上揚：“就這？”
手腕一翻，木棍“咔嚓”一聲斷成兩截。
黃毛嚇得一**坐在地上。
剩下的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，都不敢上了。
劉禿子的臉色徹底黑了。
“王大勇，你……你給我等著！”他撂下狠話，轉身要走。
“站住。”
王大勇的聲音不大，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。劉禿子僵住了。
“把地上的東西收拾干凈，賠張嬸兒五十塊錢，然后滾。”
“五十？你搶錢呢？”
“六十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七十。”
劉禿子咬著牙，從兜里掏出一把皺巴巴的票子，數了七十塊，扔在地上。
“撿起來，遞到張嬸兒手里。”王大勇說。
劉禿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，但看著王大勇那雙眼睛，他慫了。彎腰撿起錢，走到張嬸兒面前：“張嬸兒，對不起。”
張嬸兒哆嗦著手接過錢。
劉禿子轉身就走，手下灰溜溜地跟在后面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王大勇突然說了一句：“劉禿子，以后別再來張嬸兒這兒了。不然，下次就不是七十塊錢能解決的事了。”
劉禿子腳步一頓，沒回頭，加快腳步走了。
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。
“大勇好樣的！”
“這憨炮，真行！”
王大勇沒理會這些，蹲下身子幫張嬸兒收拾地上的狼藉。
正收拾著，一個尖銳的女人聲音從人群里傳出來：“喲，這不是王芳她爸嗎？一個酒鬼，也學會見義勇為了？”
王大勇的手一頓。
這個聲音，他太熟悉了。
趙敏，溝子縣小學的老師，女兒芳芳前世的班主任。就是她，當眾罵芳芳是“酒鬼的閨女沒出息的東西”，讓芳芳在全班同學面前抬不起頭來。芳芳的抑郁癥，一半是他這個當爹的造成的，另一半就是這個女人。
王大勇慢慢站起來，轉過身。
趙敏三十來歲，穿著一件紅棉襖，燙著卷發，手里拎著一兜子菜，正站在人群里，嘴角帶著嘲諷的笑。
“趙老師。”王大勇叫了一聲，聲音平靜。
趙敏愣了一下，沒想到他還記得她姓什么。她跟王大勇沒什么交集，就是偶爾在街上碰見。
“我閨女王芳，今年一歲。”王大勇看著她，“等她上了學，我希望她能遇到一個好老師。一個不會因為家長是什么人就瞧不起孩子的老師。”
趙敏臉色一變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沒什么意思。”王大勇盯著她的眼睛，“就是想告訴你，這輩子，誰要是敢欺負我閨女，我讓她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趙敏被他看得心里發毛，嘴硬道：“你一個酒鬼，還想威脅我？”
“我不是威脅你，我是提醒你。”王大勇說，“趙老師，你教書育人，是積德的事。可你要是用有色眼鏡看孩子，那就是缺德。缺德的事干多了，遲早遭報應。”
趙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，張嘴想說什么，最后“哼”了一聲，拎著菜走了。
李鐵蛋湊過來，小聲問：“大勇，你咋跟一個老師過不去？她得罪你了？”
“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王大勇沒多解釋。
收拾完鋪子，張嬸兒非要留他們吃早飯。王大勇從兜里掏出兩塊錢塞給張嬸兒，張嬸兒死活不肯收。
“張嬸兒，您要是不收，我們以后就不來了。”
張嬸兒看著他認真的樣子，只好收了。
三人蹲在路邊吃油條，趙四喜吃得滿嘴流油：“大勇，你今天可太牛了！那氣勢，嘖嘖！”
李鐵蛋也佩服得不行：“就是就是，劉禿子那么橫的人，都被你嚇跑了！”
王大勇咬了一口油條，沒說話。
他知道，劉禿子不會善罷甘休。前世那個***被他趕出縣城之前，干過更狠的事——有一年冬天，劉禿子帶人把他家的玻璃全砸了，桂蘭抱著芳芳躲在床底下，凍了一宿。
但這輩子，他不會讓那種事再發生了。
正吃著，一個女人抱著孩子從遠處走了過來。
王大勇抬頭一看，趕緊站起來。
桂蘭抱著女兒，站在他面前，眼眶紅紅的：“我……我擔心你，來看看。”
王大勇心里一暖，接過女兒。王芳這次沒哭，反而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衣領。
“芳芳，爸爸沒事。”王大勇低頭親了親女兒的臉蛋，“爸爸今天把壞人趕跑了。”
桂蘭看著他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大勇，你剛才跟那個姓趙的老師說的話，是什么意思？什么‘誰要是敢欺負我閨女’？”
王大勇看著她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桂蘭，我做了一個夢。”他說，“夢里，芳芳上學了，她的老師因為她爸是酒鬼，就瞧不起她，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罵她。芳芳回來哭了一宿，后來得了抑郁癥，差點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。
桂蘭的臉色變了。
“那……那只是個夢。”她的聲音有點抖。
“是夢，但我不想讓它成真。”王大勇看著她的眼睛，“桂蘭，這輩子，我要讓芳芳上最好的學校，讓所有人都高看她一眼。誰要是敢欺負她，我跟他拼命。”
桂蘭的眼淚又下來了。
她不知道他說的“夢”到底是什么，但看著他抱著女兒說這些話的樣子，她覺得，這個男人好像真的不一樣了。
下午，王大勇正在院子里劈柴，院門被人敲響了。
他打開門，看到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，穿著一件黑色中山裝，身后跟著兩個精壯年輕人。
“你是王大勇？”老頭上下打量著他。
“我是，您是？”
“我姓周，周老嘎。街坊都叫我老嘎噠。”
王大勇心里一震。周老嘎，溝子縣的老牌人物，威望極高，前世幫過他幾次。他趕緊把人讓進院子。
周老嘎坐在石墩上，點燃一支煙：“今天早**在張嬸兒早點鋪的事，我聽說了。”
王大勇沒說話。
“劉禿子那個人，欺軟怕硬，你今天讓他丟了面子，他不會善罷甘休的。”周老嘎吐了口煙，“我聽說你以前也是個街溜子，今天怎么突然轉性了？”
“想明白了。”王大勇說，“我有老婆孩子，得為她們著想。”
周老嘎盯著他看了半天，點了點頭：“好，有骨氣。”
他從懷里掏出一張紙條，遞給王大勇：“城東建材廠，我朋友的，正缺人手。你明天帶你的兄弟去看看。”
王大勇接過紙條：“老嘎噠叔，謝謝您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周老嘎站起身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年輕人，好好干。”
走到門口，周老嘎突然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他一眼：“對了，你小心點黑三。劉禿子跟他有來往，說不定會找他幫忙。”
王大勇心里一凜。
黑三。
前世，那個帶人砸了他家、把桂蘭推倒在地的***。
“我知道了，老嘎噠叔。”
周老嘎走后，王大勇站在院子里，把紙條攥得緊緊的。
城東建材廠。
前世，建材廠有個叫馬小寶的年輕人，是工頭的兒子，沒少在廠里欺負他。后來馬小寶去了省城，成了大建材商，有一年回來，當著眾人的面羞辱他，說他“一輩子就是個搬磚的命”。
這輩子，他要讓馬小寶知道，誰才是搬磚的命。
桂蘭抱著女兒從屋里出來，看到他站在院子里發呆，問：“咋了？”
王大勇轉過身，看著她和女兒，眼神堅定。
“桂蘭，咱們的好日子，要來了。”
劉禿子、趙敏、黑三、馬小寶……
這些前世欺負過他、欺負過桂蘭、欺負過芳芳的人，這輩子，一個都別想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