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沒說話，然后偏頭看向那個揪著我衣領的禿頂男人。
“手，放開。”
禿頂男人下意識地松了手，后退了一步。
“哥。”我說。
他嗯了一聲，目光從我身上移開，看向父親。
父親的表情變了。如果說剛才看我的眼神是淡漠，那現在看他的眼神，就是復雜——驕傲、欣慰、還有一絲微妙的緊張。
“回來了？”父親說。
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跟陌生人打招呼，“飛機晚點，剛到。”
繼母的笑容徹底僵住了。她大概沒想到，這個遠在海外、幾年都沒回國的人，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出現。
我哥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那個穿香奈兒套裝的女人，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你確定不做？”他問。
“確定。”
“好。”
他從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王董，是我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走廊上安靜得落針可聞，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，“之前談的那個合作，我再加一個條件。”
電話那頭說了什么。
“陳家的股份，我要百分之十，以我弟弟的名義。”他說，“對，就是他。不是掛名，是真股份。能辦到嗎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然后說了什么。
我哥點了點頭，掛斷電話。
他看向父親，語氣依然平淡：“爸，談好了。華銳那邊的王董說了，股份的事他來操作。您不同意也行，他那邊有三四個備選合作方，不缺陳家一個。”
父親的臉色變了。
華銳是國內排名前三的科技集團，陳家現在的核心業務全靠華銳的訂單撐著。如果華銳撤資，陳家這個龐大的商業帝國，可能在一夜之間轟然倒塌。
“你——”父親的聲音有些發緊，“你威脅我？”
“不是威脅。”我哥說，“是交易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然后轉向父親，一字一頓地說：“他要的，只是不被你們當成器官庫。”
走廊上死寂。
繼母的臉色白得像紙。她的弟弟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被繼母一把拽住。
我站在人群中央，看著這一切，突然覺得有些恍惚。
被當成器官庫。
這句話從別人嘴里說出來，比我自己的控訴更有分量。
因為說這話的人，是我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