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脈之名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一向只屬于有資格修煉的人。，青石場地上拳風呼嘯，十幾名夜家子弟正在練武。場邊執事負手而立，偶爾點頭，望向那些靈氣運轉流暢的少年時，神情頗為滿意。，背上扛著一捆青鐵木，手掌被粗糙樹皮磨得發紅。，從來與他無關。，他被斷定天生閉脈，靈竅蒙塵，終生難入修行。自那天起，“廢脈”兩個字就釘死在他身上。原本還算安穩的旁支生活，慢慢變成了雜役、冷眼和嘲笑。他父親夜行山在族中地位一降再降，妹妹夜青禾也跟著受牽連，年紀小小就要在藥房打下手。，沒有修行天賦的人，不算族人，只算負擔。“讓開。”。，看見夜嵩帶著幾名同輩從演武場中走出。夜嵩是三房正支的天才，煉體有成，平日最愛拿旁支立威。見夜辰站在石階邊，他腳步不停，肩膀直接撞了上來。。。“夜辰，你這點力氣也配姓夜？廢脈就是廢脈，搬個木頭都站不穩。旁支里最沒出息的一個，還留在家里吃白飯。”，神色很平靜。這樣的場面，他見得太多了。爭辯沒用，執事不會管，旁人只會看笑話。
可夜嵩偏偏不肯放過他。
“聽說下個月測脈大會，族里連觀禮資格都不打算給你。”夜嵩站在石階上，居高臨下地笑道，“也是，一個廢物，去了也是丟人。”
夜辰把木柴重新抱起，聲音平淡：“說完了就讓開。”
這句話一出，四周都靜了一瞬。
夜嵩瞇起眼，像是沒想到夜辰還敢頂嘴。他身后一個少年先沉了臉，抬手便推向夜辰胸口：“你怎么和嵩哥說話的？”
夜辰手里的木柴猛地一抬，正頂在那人小臂上。那少年吃痛后退，驚怒交加：“你敢還手？”
夜嵩臉上的笑慢慢淡了。
他走下石階，伸手按在夜辰懷里的木柴上，一點點用力壓下去：“我就是教你規矩，你又能如何？”
煉體境的力道透過木柴壓來，夜辰手臂微微發抖，卻始終沒退。
咔嚓。
一截青鐵木被生生壓斷，斷口劃**辰手背，鮮血順著指節滴落在青石上。
夜嵩看著那抹血色，笑意更深：“廢物，就該有廢物的樣子。”
夜辰低頭看了眼手上的傷口，胸口像壓著一團火，越燒越悶。
他不是沒忍過。
這些年，他忍過輕視，忍過克扣，忍過別人看他父親時那種毫不掩飾的失望。可很多事一旦忍得久了，心里那口氣就會越積越重，重到總有一天，怎么都咽不下去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夜嵩：“把手拿開。”
四周先是一靜，隨即笑得更大聲。
夜嵩也笑了：“我要是不拿呢？”
下一刻，夜辰肩膀驟然向前一頂。
這一下沒有章法，只有狠勁。夜嵩猝不及防，竟真被他頂得退了半步。夜辰緊接著掄起那半截斷木，橫掃向夜嵩膝側。
“放肆！”
一名執事厲喝。
夜嵩反應極快，避開斷木，臉色也徹底冷了下來。他袖中勁力一震，反手一掌拍在夜辰肩頭。
砰！
夜辰踉蹌后退，后背撞上石階，喉頭一甜，嘴角立刻溢出血來。
煉體境和一個毫無修為的人之間，本就是一道明擺著的鴻溝。
“以下犯上，誰給你的膽子？”執事走來，語氣森冷。
夜辰抹去嘴角血跡，盯著夜嵩：“是他先動的手。”
執事冷笑：“嵩少爺教訓你，是給你規矩。”
一句話，把是非說得清清楚楚。
夜辰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原來在夜家，規矩從來不問對錯，只問強弱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帶著哭腔的聲音從回廊那邊傳來。
“哥！”
夜青禾抱著一籃藥草跑了過來。她不過十歲出頭，身子單薄，跑得急了連發辮都散了。見夜辰嘴角見血，她眼睛一下就紅了，撲過來擋在他身前。
“你們又欺負我哥！”
夜嵩瞥了她一眼，神情里全是輕慢：“一個藥房丫頭，也敢插嘴？”
他身后一人抬腳踢翻了藥籃，剛洗凈的藥草散了一地，沾滿灰土。
夜青禾愣了一下，眼淚立刻掉了下來，蹲下去想撿。夜辰卻先一步按住她的手，將那些藥草一把把攏回籃中。
他起身，把藥籃塞到妹妹懷里，低聲道：“回去。”
夜青禾搖頭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夜辰看著她，語氣第一次重了些：“回去。”
小姑娘死死咬著嘴唇，只能抱緊藥籃后退幾步，卻還是不肯走遠。
夜嵩看著這一幕，嗤笑道：“怎么，你還想替她出頭？夜辰，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東西？”
夜辰緩緩站直身體，肩頭還在發疼，眼神卻一點點冷了下來。
“你可以辱我。”他說，“別碰她。”
夜嵩神色一沉：“你也配和我這么說話？”
他一拳直砸過來，勁風撲面，擺明了要當眾把夜辰打趴下。
夜青禾嚇得失聲：“哥！”
可夜辰沒有退。
他很清楚，自己擋不住這一拳。可有些時候，人不是因為能贏才出手，而是因為再退一步，心里的那口氣就真的斷了。
他猛地迎了上去。
砰！
夜辰被一拳砸得連退數步，胸口悶痛如裂，嘴里的血再也壓不住。可就在退開的同時，他也死死扣住夜嵩手腕，另一只手攥緊斷木，朝著夜嵩額角狠狠砸去。
那是兩敗俱傷的打法。
也是一個被逼到絕處的人，唯一能拿出來的兇狠。
夜嵩沒想到他瘋成這樣，倉促偏頭，斷木還是擦著額角掠過，留下一道細長血痕。
那一點血，讓夜嵩臉色瞬間難看至極。
他怒喝一聲，靈氣震蕩，硬生生將夜辰掀飛出去。夜辰重重摔在地上，眼前一陣發黑，耳邊是驚呼，是嘲笑，也是執事的怒斥。
可他還是撐著地面，慢慢站了起來。
衣衫染血，肩背發顫，連呼吸都帶著疼。
但他終究沒有倒下。
夜嵩抹去額角的血，盯著夜辰，聲音發寒：“看見了嗎？這就是你和我之間的差距。你這種廢脈，一輩子都別想翻身。”
演武場一片寂靜。
所有人都以為夜辰會低頭，會認錯，會像從前無數次那樣咽下這口氣。
可夜辰只是看著他，一字一頓地開口：
“今天這一下，我記住了。”
夜嵩冷笑：“你記住又如何？”
夜辰抬手擦去嘴角的血，眼神像刀鋒一樣冷。
“總有一天，我會親手討回來。”
那一瞬，場邊不少人心里都莫名一凜。
因為這個被叫了多年廢物的少年，此刻站在滿地狼藉與血跡里，竟真像一塊怎么踩都不肯碎的硬骨。
執事終于厲聲喝道：“口出狂言，沖撞同族，給我押去戒堂！”
兩名護衛立刻上前。
夜青禾抱著藥籃，眼淚大顆往下掉，卻不敢再撲上來。夜辰被押著往外走時，偏頭看了她一眼，聲音很輕。
“別怕。”
他說給妹妹聽，也像說給自己聽。
因為從這一刻起，他已經不想再做那個只會忍的人了。
哪怕所有人都認定他此生只是廢脈。
他也偏要從這條死路上，走出一條活路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