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白衣神祇看著她驚惶后縮的模樣，眼底那絲極淡的笑意似乎深了些許，卻又轉瞬即逝，快得讓虞昭雪以為是光影浮動產生的錯覺。

祂并未再逼近，只是那般靜靜地倚著門框，周身沒有任何迫人的威壓流露，甚至刻意收斂得如同一個真正的凡人。

可越是這樣，虞昭雪靈魂深處的戰栗就越是無法遏制。

那是生命層次上天塹般的差距所帶來的本能敬畏。

祂的目光落在她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的臉上，又緩緩掃過她因緊攥薄被而微微顫抖的手指，最后，重新對上她寫滿驚恐和不可置信的眼眸。

“嚇到你了？”

祂的聲音依舊溫潤清冽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，卻又仿佛能穿透血肉，首抵神魂最深處。

虞昭雪喉嚨干澀得發疼，每一個音節都擠得異常艱難：“您……您……”她想問“您是誰”，想問“您為何在此”，更想問系統列表里為何沒有您的名字……可萬千疑問堵在胸口，最終只化作更加用力的后退，單薄的背脊緊緊抵住了冰冷的土墻，汲取著那一點微不足道的安全感。

祂似乎輕輕嘆了口氣，那嘆息聲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……無奈？

“看來，你只‘看見’了他們。”

祂的視線若有似無地掠過虞昭雪面前的虛空——那系統列表所在的方向。

“墨淵、赤獠、厲千絕、李慕白……倒是熱鬧。”

虞昭雪心臟猛地一縮！

祂知道！

祂竟然能看見系統！

甚至能讀出那些名字！

這所謂的“萬界攻略系統”在祂面前，仿佛孩童的玩具，毫無秘密可言！

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。

這系統是她重生后唯一的依仗，是她復仇計劃的全部起點，若連這都在對方的掌控甚至蔑視之下，她還有什么**？

“不必驚慌。”

祂仿佛能洞悉她所有思緒，聲音放緩了些許，“那東西于你現階段，還算有些用處。

我不會干涉。”

虞昭雪強迫自己混亂的思緒冷靜下來。

至高神祇的心思不是她能揣度的，但至少目前看來，對方似乎并無惡意……甚至，那語氣里若有似無的委屈，也并非作假？

可這怎么可能？！

她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那么顫抖，試圖抓住最關鍵的問題：“那……您方才問……‘那我呢’……是、是何意？”

問出這句話，幾乎用盡了她全部的勇氣。

她甚至不敢首視那雙仿佛蘊含了萬古星辰的眼睛。

白衣神祇微微偏頭，墨發從肩頭滑落幾縷，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竟有幾分……人性化的困擾？

“字面意思。”

祂道，語氣平淡，卻扔下了一顆足以炸翻虞昭雪所有認知的驚雷，“你的系統名單上，似乎漏了我。”

“……？！”

虞昭雪猛地抬頭，瞳孔**！

漏、漏了祂？！

開什么諸天萬界的玩笑？！

那是至高神祇！

是天地法則的化身！

是傳說中早己超脫一切、無情無欲、不朽不滅的存在！

攻略祂？

獲取祂的好感度？

這念頭本身，就是最大的褻瀆和不自量力！

她的系統是瘋了還是壞了？！

還是說……眼前這位……是假的？

可靈魂深處那幾乎要讓她跪伏下去的敬畏感，真實得不容置疑。

“看來你不信。”

祂微微頷首，似乎覺得她的反應很有趣。

“無妨。”

祂并未多做解釋，也無需向任何人證明什么。

只是抬手，如玉修長的指尖在空中輕輕一點。

霎時間，虞昭雪感到周遭的一切都凝固了。

漂浮的塵埃定格在光柱中，窗外樹葉搖曳的姿態僵住，甚至連空氣的流動、她自己的心跳和呼吸，都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
唯有無形的、浩瀚無邊的法則之力，以祂的指尖為中心，如同水波般溫柔卻不可抗拒地蕩漾開來，拂過她的身體，她的神魂。

那一瞬間，虞昭雪仿佛看到了星河的誕生與寂滅，看到了萬界的枯榮與輪回，看到了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終極道韻。

而她，渺小如蜉蝣，卻在這無上偉力中被溫柔地包裹、探查……甚至，標記。

凝固感驟然消失。

一切恢復原樣，塵埃繼續浮動，樹葉繼續搖曳，她的心臟瘋狂地重新開始跳動。

但虞昭雪的腦海中，那冰冷的系統機械音，以前所未有的、近乎尖銳的警報聲瘋狂響起——警告！

警告！

檢測到未知至高權限介入！

系統規則強制修正中……！

修正完畢！

列表更新！

新增可攻略目標：？？？

（權限不足，名稱無法顯示）當前好感度：？？？

（權限不足，數值無法測算）危險等級：超越極限（最高級警告！

）建議宿主：極度危險！

立即規避！

立即規避！

一連串的提示幾乎刷屏，最后那血紅色的“立即規避”西個字不斷閃爍，透著系統本身都無法抑制的恐慌。

虞昭雪：“……”她看著那一片問號和最高級警告，再看向門口那依舊云淡風輕、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神祇，整個人都懵了。

規避？

往哪規避？

這諸天萬界，有地方能規避祂嗎？

白衣神祇仿佛又“聽”到了系統的警告，微微蹙了下眉，似乎對那“規避”的建議有些不悅。

祂再次看向虞昭雪，那雙星辰眸子里情緒難辨，只是淡淡開口，打破了死寂：“現在，名單齊了。”

頓了頓，祂又補充了一句，語氣里那絲若有似無的委屈再次浮現，這次清晰了不少：“所以，昭雪，你打算何時開始……攻略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