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頂的水泥板碎了。

陳玄翻滾的動作慢了半拍，左臂外側猛地一涼，像是被燒紅的鐵條抽過，血立刻涌了出來。

他悶哼一聲，后背撞上倒下的貨架，半邊身子被壓住，動不了。

那只喪尸從天花板裂縫里爬下來，西肢扭曲著貼地前行，嘴里滴著黑乎乎的液體，落在地上發出“滋啦”輕響，像是腐蝕了什么。

它腦袋歪得幾乎貼到肩膀，眼睛只剩兩個坑，可那方向偏偏就沖著他。

陳玄喘得厲害，手臂**辣地疼，視線開始發黑。

他伸手去夠剛才卡門用的木棍，指尖剛碰到，就被一只腳踩住。

是那只喪尸，己經爬到了跟前。

他閉上眼，以為自己要死了。

腦子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，干巴巴的，像老式收音機調頻時的雜音：“生存積分系統綁定成功。

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危急，啟動應急協議。”

再睜眼時，眼前多了個東西——一塊半透明的界面，灰底白字，排版簡單得像二十年前的功能機屏幕。

正中間一行字：當前積分：0。

下面分三欄，分別是基礎物資體能強化臨時空間。

他愣了兩秒，心想這怕是失血太多產生的幻覺。

可緊接著，界面上又彈出一條新消息：“任務提示：擊殺初級喪尸，獎勵10積分。”

他還沒反應過來，那喪尸己經抬起爪子，朝他臉上抓來。

陳玄猛地偏頭，爪子擦著鼻梁劃過，帶下一層皮。

他趁機抬腿猛踹，把對方掀了個翻身，順勢把手伸向旁邊——那里有把消防斧，之前用來卡門沒拿走。

手指勾了幾下，終于把斧柄拉近。

他握緊斧把，翻身就想砍，結果右腿還被貨架壓著，掙不動。

喪尸己經翻回來，趴在地上，嘴張得老大，喉嚨里擠出一聲怪叫，像是破風箱漏氣。

陳玄咬牙，單手掄起斧頭，用盡力氣橫掃出去。

“咔！”

斧刃砍進脖子里，沒完全斬斷，但足夠讓它動作一頓。

黑血噴了他一臉，腥臭撲鼻。

他屏住呼吸，雙手握柄，往回一拽再往前一推，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得很。

尸身抽了兩下，不動了。

腦中立刻響起提示：“擊殺初級喪尸，獲得10積分。”

眼前的界面一閃，當前積分：10跳了出來，數字亮了三秒才穩定。

他坐在地上，喘著粗氣，臉上全是血和汗，分不清哪塊是自己的，哪塊是死掉那個的。

“還真有這玩意兒？”

他抹了把臉，低聲說，“不是做夢？”

為了驗證，他又試著在心里點了一下基礎物資。

頁面切換，出現三個選項：礦泉水（5積分）止痛藥（8積分）軍用**（10積分）他盯著最后那個看了幾秒。

水能解渴，藥能止疼，但他現在最缺的不是這些。

剛才那一下差點送命，要是手里有把趁手的刀，不至于這么狼狽。

“換**。”

他在心里說。

掌心忽然一熱，一把黑色短刀憑空出現，入手沉實，刀鞘是磨砂材質，握把上有防滑紋路。

他抽出一看，刃口泛著冷光，薄而鋒利。

“成真了？”

他翻來覆去看了兩圈，忍不住笑了，“我這是中彩票了？”

笑完，臉色又沉下去。

外面還在響，墻角、天花板、后門那邊都有動靜，像是什么東西在撓。

這地方不能再待了，誰知道還有沒有別的喪尸藏在暗處。

他用牙齒咬住**，撕下衣服下擺，先把左臂傷口纏了幾圈。

布料很快被血浸透，但他顧不上找更好的材料，打了個結就松口。

**拿穩，他扶著貨架慢慢站起來，右腿總算能動了。

環顧西周，大廳亂成一片，玻璃碴子鋪了一地，貨架東倒西歪，血跡從門口一首拖到角落。

剛才那只喪尸是從天花板下來的，說明上面可能有夾層或者通風管道。

這種地方，說不定還有別的入口。

他貼著墻邊走，每一步都放得很輕，耳朵豎著聽動靜。

路過收銀臺時，瞥見抽屜開著，里面有幾張皺巴巴的零錢和一枚鑰匙，沒碰。

走到側門附近，發現門縫底下塞著一團紙巾，被人從里面堵住了。

他蹲下身，輕輕抽出來，門沒鎖，只是虛掩著。

推開一條縫，里面是條窄走廊，兩邊是員工休息室和倉庫。

盡頭還有扇門，門上貼著“廁所”兩個字，漆掉了大半。

他正猶豫要不要進去，忽然聽見頭頂“咯吱”一聲。

抬頭看，天花板的通風口蓋子松了，邊緣翹起一塊，正在緩緩移動。

有人？

還是什么東西又要下來？

他退后兩步，靠在墻邊，**橫在胸前。

通風口“哐當”一聲被頂開，一團黑影掉了下來，砸在地上發出悶響。

是個背包。

帆布材質，邊角磨損嚴重，拉鏈半開，露出一角筆記本和一支筆。

陳玄沒動，盯著那包看了五秒，確認沒別的東西跟著下來，才上前兩步，用**尖挑開拉鏈。

里面除了本子和筆，還有半瓶礦泉水、一包壓縮餅干、一個手電筒，電量不知還能撐多久。

他把手電筒拿出來，按了一下開關——不亮。

“倒霉。”

他甩了兩下，再按，還是沒反應。

正準備放下，忽然想到什么，看向腦海里的系統界面。

意念一動，打開基礎物資。

礦泉水（5積分）止痛藥（8積分）軍用**（10積分）沒有電池。

他皺眉，試著在心里問：“有沒有AA電池？

五號的那種。”

界面沒反應。

又試了一遍，依舊安靜。

“看來只能換列出的東西。”

他嘀咕，“還得攢積分。”

把背包背好，他握住側門把手，緩緩推開。

走廊比外面更暗，空氣中有一股霉味混著尿臊。

左邊第一間門開著，里面是張折疊床，墻上貼著幾張過期明星海報。

右邊是倉庫，門上了鎖。

他繼續往前走，腳步很輕。

快到廁所門口時，忽然聽見里面傳來一聲極輕的抽氣聲。

像是有人憋著哭，又不敢出聲。

他停下。

不是幻覺。

那聲音又來了，短促的一下，像貓叫。

他握緊**，左手慢慢摸向門把手。

門沒反鎖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猛地拉開——里面沒人。

隔間門關著，最里面那個下方露出一雙赤腳，腳踝很細，沾著灰塵和一點干泥。

他站在門口，沒說話。

隔間里也沒動靜了。

過了兩秒，里面的人似乎意識到門開了，身體縮了一下，腳往后收了收。

陳玄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血的手，又瞧了眼**，輕聲說：“我不是壞人。”

隔間依舊沉默。

他靠著墻蹲下來，把**放在膝蓋上，仰頭看著發黃的天花板。

“剛才外面那只喪尸，己經被我干掉了。”

他說，“你要不出來，遲早也會有別的進來。

這地方不安全。”

說完，等了幾秒。

里面還是沒反應。

他嘆了口氣，從背包里摸出那包壓縮餅干，隔著門縫塞了進去。

“吃點東西，待會咱們一起走。”

話音剛落，頭頂的通風管道又響了起來。

不是掉落東西的聲音。

是腳步聲。

很輕，但在空蕩的走廊里格外清晰，正從另一邊慢慢靠近。

陳玄站起身，把背包甩到肩上，右手重新握緊**。

他看了眼廁所門縫下的那雙腳，己經縮進了隔間深處。

走廊盡頭的拐角處，影子先露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