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給我打電話，叫我兒子。
這是20年來，他第一次這么叫我。
上一次聽到這兩個字，我6歲。他站在**門口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法官問他：“孩子的撫養(yǎng)權，你要不要？”
他說：“不要。”
今天他說：“兒子，爸想見你一面。”
我沒說話。
他又說：“就吃頓飯，爸請你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但我沒拉黑。
因為我想知道——他到底要干什么。
1.
三天后，他又打來了。
這回不是他，是一個女人的聲音。
“小齊啊，我是你……阿姨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大概是想說“媽”，又咽回去了。
我知道她是誰。趙秀蘭，我爸的老婆。不是我媽，是他后來娶的那個。
“**最近身體不太好，想見見你。”
“他什么病？”
“也不是病……就是想你了。”
想我了。
我差點笑出聲。
齊國強想我了。這個20年沒見過我的人，想我了。
“行。”我說，“什么時候？”
“這周六，**說去老四季。就咱們自己家人，吃個便飯。”
自己家人。
我在手機這頭沉默了三秒。
“好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坐在出租屋里，看著天花板發(fā)呆。
出租屋是一室一廳，在城南，月租1800。我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調度，月薪6500。沒車，沒房，沒結婚。
今年我26歲。
上一次見齊國強，我6歲。
那天下著雨。他和我媽站在**門口，各自撐一把傘。
法官宣讀判決的時候，我站在走廊上，踮著腳，想透過門縫看看里面。
我媽后來告訴我，法官問齊國強：“孩子歸誰？”
齊國強說：“歸她。”
法官又問：“撫養(yǎng)費呢？”
齊國強說：“我每個月給500。”
那是2006年的500塊。
他給了三個月，就沒再給了。
我媽打電話催，他先是不接，后來直接換了號碼。
我媽沒再找他。
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，在工廠上班，一個月兩千多。
有一年過年，我問她：“媽，我爸呢？”
她炒菜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你沒有爸。”
我知道她是氣話。但從那以后，我再也沒問過。
我上初中那年，聽說齊國強再婚了，娶了趙秀蘭，帶了一個兒子過來。那個兒子比我